他是个在感情上很细腻体贴的男人,越是接触,她越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窒息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像这样被扼住呼吸从睡梦中惊醒,还是一年前不经意从电视上看见程灏主持例行记者会。
他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裤,修长笔挺的站在那里,潇洒倜傥而面色严肃沉着,咬字清晰准确。此时此刻的他代表国家的门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无懈可击,不能被任何人抓到破绽。而事实上,他每一次都做的很成功。
可他越是人模狗样,越是提醒着康念那些年的难堪和耻辱,提醒着她是怎样被当作傻子玩弄于他鼓掌之间。
她是孙悟空,七十二变有各路神通,他却是如来佛祖,覆手间就是一片天昏地暗,让她不得翻身。
可——为什么又突然梦见了程灏?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几户人家还留有寥寥灯光。
她彷佛看到有隐隐约约的光点在屋外的天空中闪动,她想起温礼说:“b市下雨了。”
她走下床,猜想莫不是丹城也下起了雨?
出门,阿满竟还没有睡,端着一只小铜盆,正向地上泼水。
动作大了点,有几丝水星溅到了康念的脚上,阿满一惊,忙跑过来说有没有事。
康念无可奈何的笑一笑,只是水而已,不是硫酸,能有什么事?
再三表示没有关系,阿满终于三步一回头的回屋睡觉去了。
天地间又只剩下康念一人。
一滴雨水落在康念的鼻尖上,她伸手去接,等了好一会儿,手掌里才感受到第二滴雨。
原来丹城真的下雨了。算算日子,南方的雨季是该到了。
她又想抽烟了,习惯性去摸右手边的口袋,才想起她此刻穿的是明天的换洗衣服,烟和打火机都被她搁在了屋里的简易桌子上。
一道闪电在天空中闪了闪,劈到了山顶上。闷雷撼动了头顶的天空。
康念向后倒退几步,手背在身后,贴在门板上。
她没有预料到丹城的雨来势会如此猛烈,前一秒还是寂静小雨,下一秒就是蓄力爆发,丝毫不讲情面。
门骤然从里面打开,康念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门上,此刻一个踉跄,向后晃了一下。
拉开门扑面而来一道阴影,江清宁嗷地一声叫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