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残忍?
一支烟抽尽了,艾芸还蹲在原地。
心里的创伤哪是晒晒太阳哭一哭就能治好?
康念朝着小姑娘迈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想了想,举起相机拍了一张背影。
光很亮,是故意要这种强烈的自然光。照片上,艾芸拉出好长好长的影子,像狭长的剪影。她只有很小一只,瑟缩在土地上。康念提前为这个画面取好了标题,就叫余生。
“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妈妈特别和蔼的样子,还有和睦的家和美味的晚餐。”康念一只脚别在另一只的后面,也不管地上的土,一屁股坐在地上,对艾芸说。
艾芸的眼睛哭得像两只核桃,此刻转过头来,迷茫的看着她。
康念笑笑,又说:“现实是残缺的,所以人得不到的,都会寄托在梦里。”
艾芸看看她,怯怯的问道:“什么是残缺?”
“残缺啊……”康念皱着眉头,彷佛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儿才回答,“就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的东西。”
艾芸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垂下小脑袋,不说话了。
康念笑一笑,伸过胳膊把她揽到怀里。
“有好多人都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绝大部分的人,总是会因为对现实的担忧和恐惧而陷入更为残酷的梦境之中。其实他们不懂,最残酷的不是这个,而是当我们在梦中身陷险境,我们根本不会狠狠的掐醒自己,然后告诉自己说,这是梦,这都是梦。有些人深陷梦境中永远也醒不过来,更好笑的是,当我们在现实中遇到坏事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安慰自己,这都是梦,一切都是在做梦。”康念一股脑儿说着,也不管艾芸是不是能听懂。
艾芸眨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问:“为什么人要这样呢?”
康念在她脸上轻轻掐一下,“因为这样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呀。”
艾芸紧抿着嘴唇,她好像听懂了一点。
康念把她搂的更紧,无声的笑,“所以你得自己坚强起来,只有自己才不会伤害自己。”
艾芸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康念,她脸上的皮肤泛着金色的光,被太阳晃的微微眯着眼睛。
她顺着康念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大山和无尽的绿色,忽然想,现实和梦境,究竟哪一个更残酷呢?
这晚,在康念没有梦境的睡眠里,她再一次因为胸腔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而艰难的坐起来。
她用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身体贴向冰冷的墙面,靠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
她按亮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自从和温礼的关系越来越近之后,她总是要这样手机不离身,保证随时都有足够电量。
这似乎能给她心里提供一点自欺欺人的安全感。好在大多数时间里,温礼有消息必回,且很多次,甚至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