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铁歆笑道:“你不觉问得太多些了么?”
雷隐隐眼帘突然垂下,冷冷道:“好,你去吧……但她若不肯等你又如何?”
严铁歆笑道:“她若不肯等我,我就跳下这小西湖去淹死。”
雷隐隐面对着满湖迷雾,长长吐了口气,道:“你倒自信得很。”
严铁歆笑道:“若刨去自信,销愁戟严铁歆能剩下的,只怕就只不过是滩臭水罢了。”
他走了几步,突又回首道:“你不觉得你这名字有些像女人?”
雷隐隐冷冷道:“我若是女人,只怕早已宰了你。”
严铁歆大笑道:“你若是女人,只怕就不会对我这么凶了。”
淮阴西数里,有丘名萆山。
山虽不甚高,但景物幽绝,天趣满眼,据传乃是昔年大汉之淮阴侯韩信读书习文兼究研兵法之地。
严铁歆入山未久,便几已不知人间为何世。
这时正是清晨,满山浓阴,将白石清泉俱都映成一片苍碧。
风吹木叶,间关鸟语。
赫连庆秋踏在氤氲初升的晨雾上,宛如乘云。
严铁歆突然道:“咱们离开淮阴已有多久?”
赫连庆秋笑道:“才不过一天,你难道忘了?”
严铁歆叹道:“我虽然刚到这里,但想起淮阴城里那些凡俗纷争,就已像上辈子的事了,若在这里长住下去,我这俗人只怕也要变为雅士。”
赫连庆秋默然半晌,长叹道:“铁老帮主生前,就总是想到这里来结庐隐居!”
顿了顿,赫连庆秋才沉吟着道:“他常说这里有匡庐之幽绝,而无匡庐之游客,有黄山之灵秀,而无黄山之虚名!”
又顿了顿,赫连庆秋才叹息着道:“只可惜他一生忙碌,这志愿竟只有等到他死后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