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得并不慢,但那青衣道观却真不近。
幸好严铁歆在不停的动着脑筋,倒也不觉得十分焦急难耐。
最后那车夫终于停下车,道:“青衣道观就在前面那个竹林里,你老人家可以下车了!”
前面一片竹林,小溪旁有个小小的庙宇,此刻已近黄昏。
道观里隐约有唱经声传出,想是女道士们正在做晚课。
竹林小观,风景幽绝,这位别离住持,果然是个雅人,否则又怎会和屈婉茹那样的美人结为知友。
道观的门,是开着的。
严铁歆走了进去,观内尚未燃灯。
唱经之声不绝,一位乌衣白袜的女道士,却幽然站在桃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正在悲悼着红尘中的愁苦一般。
到了这种地方,严铁歆的脚步也不觉放轻了。
他蹑足走过去,试探着问道:“不知别离住持可在观里?”
那乌衣女道士瞧了他一眼,合十为礼道:“贫道正是别离,不知施主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严铁歆道:“大师久避红尘,不知可记得昔年有位方外挚友屈婉茹么?”
别离住持道:“记得即是不记得,不记得即是记得,施主何必问,何妨不问,贫尼何必说,又何妨不说呢?”
严铁歆微笑道:“说了即是不说,不说即是说了,大师若是执意不说,岂非就真的着相了?”
严铁歆能与梁定庵谈经论道,这道家的“机锋”自然也是会打的了。
别离住持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施主倒也懂得经道至理。”
严铁歆道:“大师见笑了,小可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别离住持叹道:“施主既是解人,贫道又何苦不解?”
顿了顿,她才轻轻的道:“施主既然来到此地,想必已听萧戊鼎说起过了,屈婉茹请人作画,乃是为了赠别。”
严铁歆道:“以后呢?”
别离住持道:“婉茹身具慧根,割断情丝后,更一心别绝红尘,十五前,便已在贫道规劝下出家修行了。”
严铁歆失声道:“出家了?……现在……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