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无忌这个人看来好像并不是个笨蛋。”皮日修说。
“他绝对不是!”死路老太婆说:“他也许远比你我想像中还要聪明得多!”
“哦?”皮日修反问道。
“他至少知道坐在短榻上被人抬来是有好处的。”死路老太婆慢条斯理的道。
“坐在短榻上被人抬到这里来,除了让人觉得懒惰到连路都不愿走,抑或是太富有之外,又能有什么好处?”皮日修愤恨的道。
“坐在短榻上不但舒服,而且可能保留体力。”倪大爷浅笑着道。
皮日修淡淡的接着说:“我们在这里等他,本来是我们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占了一点便宜!”
笑了笑,皮日修才轻轻的道:“可是现在我们都在站着,他却坐着,反而变得是他在以逸待劳了。”
倪老板大笑。
“好,说得好,”他问皮日修:“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还不叫人去弄张短榻坐下来?”
这张短榻的榻面是用一种比深蓝更蓝的藏青色丝绒铺成的,光滑柔软如天鹅,精致有若缕衣。
穿一身同色丝袍的种无忌懒洋洋的坐在短榻上,使得他苍白的脸色和那双苍白的手看来更明显而突出。
抬短榻的四个人,身材极矮,肩极宽,看起来整个身子就像是方的一般。
他们的两条腿奔跑如风,上半身却纹风不动。
种无忌端坐,就好像坐在他那个铺满波斯地毯的小厅里。
这不是一顶小轿,只不过是张缚着两根竹竿的短榻,却很容易被人误作一顶小轿。
轿不应该是静的,椅子应该是静的,它们本来是两样绝不相同的东西,可是在某一种情形下,却常常会被误认为同类。
──人岂非也一样,两个绝不相同的人,岂非也常常会被误认为同样,有时甚至会误认为同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你说是不是?
霓裳紧随在种无忌身侧,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