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嫁给陛下,可曾后悔过?”
张均枼并未直接答话,反而是由南絮扶着站起身,思虑了一番,方才答:“曾经后悔过。”
“枼儿。”
正说着,自不远处传来一声唤,张均枼听唤望去,只见朱佑樘阔步走来,一见张均枼满手的泥便皱起了眉,略带笑意的调侃道:“怎么一手的泥?”
不等张均枼答话,朱佑樘便已走至她跟前,两手伸来垂首兀自为她掸去,张均枼自是满心欢喜,只道:“一时兴起,想种些东西。”
张均枼说话间,朱佑樘亦垂首吩咐道:“取些温水来。”
朱佑樘回首瞧了眼树下翻新过的泥,试探性的笑道:“种了什么?”
南絮端来温水,朱佑樘便示意她由上往下对准张均枼的手冲下去,自己又细细的为她洗去污垢。
“银子。”
“银子?”朱佑樘噗笑一声。
张均枼亦是温婉一笑,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臣妾今日种下银子,不知日后能不能长出银子来。”
“若真能长出银子来。那这天下不就乱套了,”朱佑樘说罢,两双手也已全然洗净,朱佑樘这便揽住张均枼的肩,将她拥入怀中,与她一齐朝殿内走去,柔声道:“若是枼儿真的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那我便命人把绛雪轩后面的一块地空出来。枼儿喜欢梅花,那我便为枼儿种下一片梅林,等我们老了。就坐在绛雪轩一起喝酒赏梅如何?”
“陛下金口玉言,若是说到做不到,可就失了天子威仪。”
“许诺枼儿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得做到。”
翌日午后。牟斌便道案子已查清,且凶手也已认罪。是以张均枼同朱佑樘一齐在乾清宫听审此案。说是听审,其实也不过只是听那所谓的凶手讲述前因后果罢了。
起先便在乾清宫的,还有兴王朱祐杬,和兵马指挥使蒋斅(即是蒋宁安之父)。
牟斌带来的凶手是个年纪约在二十上下的小太监。只是皮糙肉厚的,看来不大机灵,倒是显得愚钝和木讷。
“诶。”这小太监傻乎乎的,虽被牟斌抓着手臂。却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笑道:“换上这身衣裳,我还真没了死囚的样儿。”
牟斌眼看着就要进了乾清宫,是以有些许不耐烦,沉声斥道:“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