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想是不乐意,停住步子,不愿前行,牟斌一愣,亦回首来拉着他,小太监贼眉鼠眼的问道:“牟大人,你说你真能安顿好我一家老小?”
牟斌剜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小太监这便也跟随他进了殿。
“卑职参见陛下,娘娘,”牟斌首先行礼,而后直起身禀道:“昨日卑职奉陛下谕旨,追查瑾瑜被杀一案,现下此案已告破,凶手也已认罪,是以卑职将凶手带来,望陛下处置。”
张均枼与朱佑樘一同望着那凶手,小太监低着头,真如犯了过错的凶手一般,不敢与他们二人相视。
说来朱佑樘平日里面对张均枼时总是个温润如玉的偏偏公子,时而又像个儒雅俊朗的多情才子,可一到处理公务,亦或是面对朝中文武百官时,总会不由自主的沉稳严肃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这大概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了。
“你叫什么名字?”
听闻朱佑樘发问,小太监颤着身子暗暗抬眼看了看,惊恐道:“回陛下,奴婢小李子。”
“小李子,”朱佑樘喃喃唤了声,而后道:“你可知你犯了何事?”
“奴婢杀了人。”
“你可知你杀的是何人?”
“杨瑾瑜。”
朱佑樘训斥道:“那你为何要杀她!”
“奴婢……”小太监看了眼牟斌,而后又低下头,道:“奴婢喜欢她,想跟她做对食,也曾多次同她表明心意,可她非但不答应奴婢,还几次三番骂奴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晚奴婢一时气不过,便将她杀了。”
张均枼听至此不自觉黛眉微皱,道:“那你是如何把她的尸体移到西暖阁的?”
小太监对答如流,“乾清宫守卫疏松,要想把她的尸体移到西暖阁并非难事。”
朱佑樘原本便不知瑾瑜手腕上还有“御街行”三字一事,是以信了。可张均枼却是不信,若这小太监所言是真,那又是何人要嫁祸南絮,想必是牟斌从锦衣卫狱里找了个死囚,弄虚作假想要蒙混过去。不过牟斌既是有心为南絮开脱罪责,她也不好再追究,眼下要紧之事,并非查出元凶,而是把南絮身上的污点洗净。
张均枼偏首望着朱佑樘,朱佑樘亦回头望着她,她便回首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吧。”
牟斌领旨正想将这小太监带下去,那小太监却忽然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陛下!陛下明查,奴婢并非杀害杨瑾瑜的凶手,真凶是殷南絮!”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比起南絮的惊惧,牟斌更是仓皇,朱佑樘倒是为之一愣,那小太监见势急急道:“杨瑾瑜死时留了证据,她在自己手腕上写了‘御街行’三字,分明意指殷南絮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