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颇是诧异,只是不愿相信,是以仍追问:“那是你教他的?”
“他一直都不会。”
南絮怔然,她这才明白。原来当年的玉笄,是牟斌捡到的。也是牟斌修补的,只是最后将玉笄还给她的人,是江离。
原来有些事,从一开始便错了。
南絮苦笑一声。抬手从牟斌手上拿起玉笄,握在手中越过牟斌正想离去,却被牟斌一个转身陡然握住手腕。南絮心中有所防备,自然亦猛的回过身去抽回手臂。牟斌不甘,便伸手去抓,却始终被南絮躲过。
这一来二去,牟斌最终握住南絮的手腕时,南絮亦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抽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牟斌胸膛。
牟斌不曾躲避,只是皱了皱眉,他皱眉并非是因吃了痛,只是见南絮手臂上并无抓痕,唯独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深的疤痕。
彼时牟斌再朝南絮看去时,见的是南絮亦同样望着他,只是她目露凶光,与他含情脉脉的目光截然不同。
牟斌展眉,松了手连忙道:“对不起。”
南絮亦收回匕首,牟斌因而吃痛,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南絮一语不发,这便抚平衣袖,而后径直走开。
牟斌却转身,唤道一声:“殷掌事!”
南絮听唤未回首,只是停步,牟斌顿了顿,方才道:“逝者已矣,念想也是伤心。”
“不用你提醒,”南絮只是丢下这样一句话,便疾步离开。
牟斌望着她,心中颇是五味杂陈,一来是为那案子,他记得瑾瑜指甲缝里有血肉,瑾瑜是被人从后面拧断了脖子,那血肉必定是她挣扎时抓到了凶手的手臂,可南絮手臂上丝毫没有抓痕,足可证明凶手并非南絮;二来,南絮已知杀害江离之人是他,可她并不追究,这便叫他愈发难安与愧疚。
南絮回了坤宁宫时,张均枼正蹲在树下挖坑,南絮一向知道张均枼有些许洁癖,本不该如此。
“娘娘,”南絮走至她身侧轻唤了声,张均枼方巧也已挖好了坑,是以回首,向她伸出了手,南絮自是会意,便将取回的玉笄交给她。
张均枼默然,又回过头将玉笄小心翼翼的放进坑里,赤手捧来泥土将坑填平,一面淡淡道:“本宫也要学姑姑那样,曾经爱不释手的东西,与其留着做念想,倒不如把它埋进土里,日子久了,终是会忘掉的。”
南絮沉默了片刻,极是平静的言道:“可奴婢后悔了。”
张均枼停住手,良久扯出一丝笑,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便再没有挽回的余地,后悔也于事无补,倒不如顺其自然。该走的,留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