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狼野对准自己的左胸,猛刺进去……
“不……”轻颦泣不成声,“狼野,你不能死。”她苦苦挣扎着。
狼野将那匕首插在左胸内,转头对跪在地上的山爷道:“义父,您的养育之恩,狼野唯有以死相报了。”
他缓了一口气,又道:“狼野一条贱命,能换得水月山数百条性命,也算死得其所了。”
山爷闻言,微微抬起了头,见狼野如此惨烈,着实不忍再直视,便又将头低低垂下,暗洒老泪。
“不……”轻颦瘫软在地上,泪水浸湿了罗裙。“你不要抛下我。”她苦苦哀求着、挣扎着。
狼野望着她,道不尽满心悲苦。他眼里噙满了热泪,喃喃自语道:“对不起,轻颦……对不起……”
在九五至尊的天子脚下,他们都太过渺小了。渺小得如尘埃、似草芥。
狼野清楚,此时此刻,他若想保全轻颦的自由,想保全水月山老小的性命,便唯有用自身性命去换。往日里,那天长地久的期望啊,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啊,便都在顷刻之间,只能伴随着他满心的无奈与不舍,悄无声息的,埋葬在这突如其来的灾祸里了。
鲜血宛如喷薄的火焰,灼热的炙烤着他的心。他轰然倒地……
“啊!”轻颦那近乎崩溃的呐喊,那歇斯底里的呼唤,混合着那腥冷的血气,在广阔的天地间飘荡开来。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轻颦忽然明白了,也许从那个中秋邂逅开始,茫茫天地间,便再没一处能够容得下她与狼野的情谊了。
轻颦瘫软在地上,朝着朱棣爬了过去,爬到朱棣的脚下,用世间最卑微的姿态仰望着他,求道:“我答应你……”她哽咽着,耗尽了心力。
“我随你进宫。”她死死攥住他的袍角,哭求道:“救活他!……”说完,她便晕死了过去,再无知觉。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内监总管孙德全嗓音嘹亮。他手上虽无圣旨,可他神色庄重,一字一字的传递着圣意:“桃源寨众男子,身强体健、武艺超群,理应早日为国捐躯效力。今特命狼野等人充军戍边,保家卫国。望桃源寨众人洗心革面、尽心竭力为朝廷尽忠。力图早日建功立业、保边界安宁。”
众人俯首听着,孙德全又朗声道:“另赐名,‘水月山’为‘水月山庄’。因凌山年迈,不必充军,特奉旨留守、看顾‘水月山庄’一众老小。钦此。”
他的声音并不尖细,却异常嘹亮。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众人山呼万岁的同时,仿佛每个人余生的命运也便随着圣旨的下达,尘埃落定了。
待轻颦苏醒过来时,狼野与水月山众弟兄都已被官兵带走,压去了边关充军了。她环顾四下,只觉转瞬间物是人非、人去楼空。泪水模糊了山间的一切。
朱棣解决了该解决的一切,便欲带着轻颦回宫。他心满意足的伸出手,想去拉轻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