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觉的躲闪开了,并不抬头看他。
朱棣也不动怒,只看着她,又伸出手,柔声道:“我扶你上马。”
轻颦抵触的斜眼望向他,目光冰凉。她依旧不作声,只将那满心的怨恨化作这冰凉的眼神,与他默默僵持着。
须臾,朱棣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遂板起脸,无奈的长舒了一口气。他侧过身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僵持了片刻,朱棣微微侧过头,对轻颦冷冷道:“他并未伤及内脏。且太医已给他止住了血,他断不会有性命之危。你可以放心了。”
轻颦闻言,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块地上,留下了一片殷红的血迹。那片殷红,是那样晃眼,触目惊心,让她不由感到了一阵眩晕。眼泪,也便不由自主的滑落了下来。
“他已被朕发配去了北方边关。”朱棣转过身子,盯着她,冷冷道:“余下的时日,他只需安心在边关戍守。你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轻颦捂住嘴,不想哭出声音。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咕噜噜滴滴滚落,打湿了她的手臂与衣衫。
朱棣冷冷望着她,见她那单薄的身子抖动着,仿佛飘摇在劲风里的一根秋草,形单影只。他却丝毫不动声色,任由她为狼野哭个痛快。
朱棣不会阻止轻颦的哭泣。因为他清楚,自今日之后,她便私属于他一人所有了。日后,她再不能为别的男人落泪了。既如此,便让她放肆地哭一次吧。想必,待她哭够了,也便会将过往尽数都忘了吧。
许久,朱棣凑到轻颦耳旁,带着威胁的语气,淡淡道:“唯有你好好活着,他才能够活着。”
轻颦何尝不知道,天下都是他朱棣一个人的,他自可轻而易举的置狼野于死地。他嫉恨狼野,却肯留下狼野一条性命,可知,他不过是想用狼野来牵制着她罢了。
只是,她虽然心知肚明,却始终无计可施。
她与狼野,都不过是朱棣手里的玩偶,唯有乖乖按照他的安排活着,才可保住对方的性命。为了保全彼此,他们无力拒绝朱棣的摆布。
朱棣望着轻颦,忽的,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犹如上一次从婚宴上将她抢走一样,他再一次揽她攀鞍上马,扬长而去。
“皇上起驾……”伴随着一声高喊,众人马呼啦啦紧随着朱棣而去了。唯剩下山爷与凌霜一行人,垂首跪地,恭谨喊道:“恭送皇上。”
待朱棣走后,孙德全便对众人肃然叮嘱道:“都听着,今日之事,你们只做没看见,也未听见。日后,若再传来什么旨意,你们亦只需领旨谢恩即可。”
他顿了顿,又道:“若日后,有人敢对今日之事议论起半个字,你们的脑袋便都别想保住了!”
他并非急言厉色,可他那些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阴狠,令人毛骨悚然。众人闻言,赶忙连连叩首应和,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