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盈冰冷眼望他,不言。凤夕仿佛也习惯了。他望着窗外的雨景,说道:“你我的婚事,其实……是我自己向爹提出的。我并无他意,只是想看一看你的反应。我想知道,你的眼中……是否当真如月老所言,满目尽是苍凉与绝望。不曾想,竟当真如此!”沉沉地叹了一声,“从前,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说完,他俯跪下身子,心疼地望着凰盈冰,“冰儿,我之所以那么重地打你,是气你太过看轻自己!你有着如此绝美的容貌,如此善良的心地,却为何要将自己伪装成这样冷漠的样子?****,对于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避之而唯恐不及吗?”
凰盈冰久久地与凤夕相视,却最终,没说一句话。凤夕的眼眸,一黯。他将这缺失了灵魂的躯壳,轻轻地拥入怀中,低低地说道:“他日,你若是真正有了自己牵挂的人,务必告诉大哥。不论他是神,是人,还是妖,不管你的挂恋是否有违天规,大哥都会成全你们。只要你幸福就好!这一次,大哥绝不弃你,以苍天厚土为证!”
连续三日,天作大雨。
凰盈冰,在这潮湿的天气里,相比以往,显得份外地疲倦。她在空荡荡的房中设了一个小小的异空间,栖息在那由梧桐枝叶铺垫而成的简陋巢穴里,一边支着额头,一边闭着眼眸,休憩着。冰清,及其他两名精灵,冰凝,冰鑫,侍立在侧。
“主子,感觉如何?”冰清在巢穴边上,点了一柱檀香,忧心地望着凰盈冰,问道。
凰盈冰提不起半点精神,只得应付地低应了一声。这让精灵们更加担忧。她们拿着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凰盈冰额上的细汗,而后,又为其身下垫上更厚、更软的叶子,以便让其能躺得更加舒适些。这时,凰盈冰微微睁开了眼,扫了身边的精灵一眼,虚弱地问道:“冰然呢?”
精灵们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平时她都不离您左右的。今日,也不知上哪儿去了。主子,要唤她来吗?”
凰盈冰复又闭上眼去,低低地说道:“算了。由她去吧。”
正说着,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想来,或许是头有些晕了吧。精灵们关切地围上前去,说道:“主子,虽说凤凰有‘非梧桐不栖’的习惯,但……毕竟是入乡随俗,您何不像其他凤凰神人们那样,也休憩在凡人的大床上呢?若是那样的话,您也就不必如此遭罪了……”
凰盈冰好生难受地捂着嘴,艰难地回道:“躺在那上面,恐怕会更难受,还不如……这样舒服!”
精灵们难过地轻拍着凰盈冰的背脊,说道:“莫不是您身上的纯血在作怪?”说着,她们又忿忿地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埋怨道:“那龙神,怎就不能暂且把雨停停?都怪这雨……竟让主子更耗体力,去维持那红火结界……”她们回看凰盈冰,提议,“主子,不如暂且先把结界收了?待您的身子好些了,再作打算!”
“这荒城,已近百年风雨不调了。这些雨露,都是亏欠此方土地与百姓的。你们怎能那样责怪龙神?”凰盈冰低喘了几下,“至于这结界……城中的妖气,一日未除干净,我便一日不能将之除掉。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主子……”
正当精灵们手足无措的时候,房门敲响。凤夕与龙恬,推门进来。凤夕捧着一叶醴泉,轻轻地扶起了凰盈冰,将泉水滴入她的口中,问道:“如何?”
不久,凰盈冰的脸色,稍有舒缓。她挣扎着睁开眼来,瞥了瞥来人,低应了一声,勉强地撑坐了起来,揉着脑门,问道:“从哪儿弄来的泉水?”
“昨夜,爹与逸儿回到天庭后,将这里的情况都说给天帝听了。天帝知道后,便派了式神送醴泉下来给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这泉水之中,携着点天界的仙气。好些了。”
龙恬走到了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雨,嘴里又默念了几声。未几,暴雨转为了绵绵细雨,却并未停。他说道:“雨量过大,过猛,反而会有洪涝。趁你不舒服的时候,正好缓一缓。”说着,他回望凰盈冰,“至于结界,由我替你守着。你专心休养吧!”神情微微凝重了一些,“那些妖魔,也不知何时袭来?”
凰盈冰此时扫了他俩一眼,便转开眼去,默不作声,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没多久,冰然回来了。她站在房门口,眼睛往里瞄着,却半天不敢进来。冰凝三人,责问:“这个节骨眼上,你跑哪儿玩去了?没见到主子身子不舒服吗?”
冰然嚅了嚅唇,委屈地埋下头,说道:“对……对不起,主子!我……”
凰盈冰看了看她那沾湿了的衣裙,还有泥泞的鞋子,了悟了些什么,便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