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说:“福晋,学生怕徐全生事,已让他软禁在一安全之处。请福晋指示该如何是好?”
亦蕊呷了口茶,让自己平静下来,说:“目前弘晖的病情反复,我也没心情管那些,缓缓也好。一日三餐供足了,以后或还有用。那徐全没把……卖给李怡琳吧!”
张凯说:“据徐全说,仅是又提供了五颗天喜丸。”
亦蕊说:“行吧!把他家抄出的李福晋首饰、可能有的金银都一并保存好。这徐全……”她为难地摇摇头。
张凯温和的面上突然蒙上一层杀气,他果断地做了个斩的手势,询问地看着亦蕊。
亦蕊厉声说:“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责,不要动不动就杀了。你回去和哥哥说,就说是我的意思,人命关天,别胡来。”
春雨天寒,季节交换,弘晖的病情更不见好,亦蕊、胤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弘晖发作时全身痛疼,刚开始,他总是大喊大叫,哭闹不停。近来,亦蕊发现好几次弘晖疼痛时,全身发抖,紧咬下唇或被角,双拳直绷,就是不再出声。她哭着扑在弘晖身上,说:“晖儿,你疼吗?那就叫出来啊!别憋着……”弘晖挤出一丝笑容,勉强地答道:“额娘、阿玛别难过,孩儿……不是疼得太厉……害,不用叫……出来那么严重……”亦蕊无意中得知,弘晖看见他心目中的英雄阿玛,胤禛居然为他流下眼泪,可想而知,额娘等人则更为伤心。他实在不想那么多人为他难过,选择一人承担。
除了胤禛、亦蕊、宋氏、茗曦等人相聚,还能让弘晖绽开笑颜的唯有两人。
一是余大夫。他在雍王府内,每日不是与某御医、某名医打交道,便是苦研医书,试遍百方,以他不羁的个性,为了弘晖却卑躬屈膝地向人请教,实百易事。余大夫陪着弘晖、亦蕊聊聊医理,如三代同堂般。
二是瑶夕。弘晖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食物,胤禛就命令瑶夕负责煮弘晖的一日五餐,在福熙阁后搭了个临时的小厨房和简陋住所,供瑶夕使用。众人似乎逐渐忘了瑶夕是侍妾格格的身份,而真正把她当成一个厨娘来看待了。这日,弘晖刚吃完一碗白粥没多久,便大口呕吐起来,连好不容易服食进的汤药也吐了出来,两眼一翻,晕眩过去。余大夫和亦蕊又是掐人中,又是抹药油,整个福熙楼像翻了天一般。好不容易弘晖有所好转,凝秋方有空去收拾那满地狼籍,她收拾粥碗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递给亦蕊。亦蕊闻了闻,脸色忽变。
瑶夕被两个奴才半推半搡地带了上来,她还来不及向亦蕊述委屈。一个青花瓷碗已在她脚边砸了个粉碎,亦蕊强压住怒火,说:“你,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瑶夕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地说:“这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啊!”
凝秋拨下头簪,拔出残粥里一根淡黄色的姜丝,说:“看清楚,这是什么?”
瑶夕说:“姜丝啊!白粥中加些许生姜,能够抵抗风寒入侵,在这个季节吃,最适合了。”
“荒唐,不知所以,乱下判断。”余大夫喝道,“晖阿哥体质属阴虚火旺,你给他吃生姜,尤如推行他脉络中毒素运行的速度。且我多次告诫你们,晖阿哥的饮食一定要清淡,避免辛辣油腻,你听不懂吗?说,你给他吃了多少天生姜粥了?”
“五天……”瑶夕方知闯了大祸,局促不安。
此时,虚弱的弘晖时适疼痛发作,他铁青的脸,满头是汗,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呜喘声,如同垂死挣扎。慢慢的,两道鲜红的鼻血流出下来,这是弘晖第一次流鼻血,亦蕊吓得用手去捂,弄得四处是血。她整个人崩溃了,无的放矢的她,将一腔悲愤全发泄在瑶夕身上,亦蕊指着她又哭又骂:“你给我滚出王府,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害人精,害了我的弘晖。晖儿,额娘不能没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