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欢看了一眼他双手捧着的艳红,觉得刺眼又飞快挪开。
“看过了,不错,应该会适合兰棠。”
黎霁抬高手里的托盘,将红嫁衣递得离她近了些。“你不试试吗?”
青欢反问:“我为什么要试?”
黎霁道:“裴兰棠与你身量相近,你替她试试合不合身吧。”
青欢道:“你应该拿去给它的主人试。”
“裴兰棠说想先给你看看,让你帮着参谋参谋。”
他吃定了青欢不会拒绝裴兰棠的要求,况且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姑娘出嫁,请求家中唯一的女性,将自己养大的姑姑参谋嫁衣,再正常不过。
果然,青欢沉默了一会儿,道:“放下吧,我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妥的。明日我再托哥哥给兰棠送去。”
黎霁迫不及待:“明日我来取!”
“不必。”青欢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力道却胜诛心,“你私入禁地,去戒律阁领罚。”
她接过盛着嫁衣的托盘,短暂的靠近了他一瞬,在那股青草香还没来得及窜进他的鼻腔前就转身离开,没有停留进了竹屋,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黎霁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自那日跳崖之后,他就被安排到二峰住下了。正阳峰每日各种草药给他灌下去,他悉数咽下,药汁苦涩他却浑然不觉,更痛苦的地方让他几乎感知不到外界带来的痛苦。
洛宁之作为他的医师照顾他,不止一次对他的恢复速度咋舌。
两个人的伤全作用在他身上,还有玄英暴怒之下几乎拆了他全身的骨头,不过半个月就全好了,就连断掉的那只胳膊也重新长了出来。
他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苍玉山,可不知何时月颂在山脚住了下来,冷着脸将他一次次拦在山外。
他便日日都来,在山脚一坐就是一整天,眼巴巴望着云雾缥缈之中的山腰,也没能见到那道渴盼的青色。
他与裴兰棠的婚礼紧锣密鼓准备着,他却完全没有即将成为新郎官的自觉,就连他的喜服尺寸也是陆镜带了人来苍玉山脚下逼着他量的。
他的大喜将至,要娶的却不是心心念念之人。
要拿自己的婚姻作代价,才能换来留在她身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