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恍若未觉,连眼都懒得睁开。那小黄鹂在他肩上蹦蹦跳跳了一会,竟然突然口吐人言。
“小玄英……”
下一刻被男人一掌拍成了灰烬,被凄惨的寒风一吹,顷刻就散尽了。
不多时又一只黄鹂鸟儿飞来,又落在了玄英肩上,这回老实了许多,抖搂一下湿漉漉的羽毛,叫道:“想我了没?”
玄英捏住黄鹂的喙,毫不犹豫随手插进了一旁的树干里。鸟儿绵软的身躯晃晃荡荡的,委屈的像要哭出来一样。
玄英妖冶的脸上明显带上了轻微的不耐,青欢笑了笑,把鸟儿解救出来,一抬手将它放飞了。
“这是凤凰的鸟儿吧?”
玄英从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青欢学他闭上眼假寐,“很久没见到他了。”
玄英没有说话。
那天之后,青欢开始兢兢业业给裴兰棠搜罗嫁妆。她自己不爱首饰银钱,也对这些没有概念,平日里素惯了,身上也没几件值钱的东西,到了需要的时候就一个像样的也拿不出来了,她又不愿意委屈了裴兰棠。
她本想着把自己的嫁妆先给裴兰棠垫着,谁承想玄英竟然压根没给她准备,便只好再想办法。于是便托玄英向仙门百家发了函件,以高价收入奇珍异宝,悉数堆到苍玉山。
裴兰棠要从这里出嫁。
整个沧清门逐渐挂起红绸,大红的喜字贴上了每一面窗户,婚礼一月前就开始大摆宴席,喜糖雪花一样漫天撒,以沧清门为中心红妆十里,人人面露喜色红光满面,对这场婚礼充满了期待。
在距离婚礼还有半月的时候,苍玉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黎霁满身伤痕,嘴角青肿,手捧着一个托盘站在竹苑门口,托盘里是鲜艳的大红色喜服。
残雪消融,化作淅沥的水滴从屋檐上滚落,啪嗒用力砸到地上,和黄土融为一体。
小苑满目疮痍,黎霁精心布置的东西早在那场大火里焚毁殆尽,只余下烧剩一半的流云琅玕木,还有被玄英施以结界才幸免于难的竹屋,但还是不免被熏的黢黑。
青衣是满目疮痍之中唯一的明净。她的眼里依旧恬淡冷清,仿佛过去的岁月里从未受过苦难,可拨开浓厚的墨绿,深处烙印的悲伤还是入了眼底。
整个沧清门的大红喜庆中,只有这一处冷冷清清,格格不入。
“苍玉山是禁地。”她淡漠地开口,没有看他一眼,仿若陌生人。
“裴兰棠的嫁衣缝制好了。”黎霁苦涩笑笑,牵动嘴角的伤口,痛得眉心拧成一团,“我拿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