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慢悠悠地踩踏着桃花,一阵阵碾碎的声音在园中,清晰可辨。
“怜儿公主,受苦了。”城主跪坐在裙袂之下,只消一抬头,就是梦寐之中的人。
“受苦?是城主所看到的这样吗?”怜儿赶忙从石凳上退开,舞了一地残碎。“本宫,在此谢过城主尽心而为了。”
怜儿一着力,脚尖借着青石的力道。只身落于城主的身后,未过多时,怜儿已经停留在石头铺砌的羊肠小道上。
“多日来,为了公主在烽火台禁足的事情,臣下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城主触手之处,已无女子身影,不禁惆怅。“再一次相见公主殿下,臣下回想到更多的……也只是与公主殿下朝夕相处的事。每一种思慕,臣下都未有今日这样如见公主殿下……近在咫尺,相隔千里……”
“怜儿公主,臣下……臣下又是公主殿下不日的夫婿。为何?公主殿下迟迟不肯随臣下回城完婚?公主殿下又不似待臣下若即若离,却令人觉得陌生得很。”接近她,城主早已用惯了熟悉的方法。
城主字里行间的话语,有一些呼吸的生疼。可是倾诉的却是怜儿公主本人,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怜儿一身舞衣,绝世而独立。城主的话,言犹在耳。
城主说的他自己又是谁?怜儿在脑海中回想着,总是觉得熟悉又陌生……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与臣下回城……完婚!”
不知何时,城主已经来到了怜儿面前。
怜儿从惊愕中强自醒过来,身前是一城之主。
那样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城……城主,婚姻大事,怜儿要亲自面见诩帝,才能随着城主回城。”扼腕的窒息,这一次,怜儿又见城主不比初次相识。
十常侍,嚣张得在宫中细作着。城主与怜儿一路到冷宫,除了内侍监本身,再无他人敢向内侍监借道。
“怜儿公主非要再见诩帝?又是在内侍监掌权于何后手下的关键时刻。臣下想,这十常侍,还是怜儿公主的心病。”顺着怜儿的话而去,他知晓他的怜儿公主,早已听不出他的心声。
“城主,什么时候?又有此一说了。”从不设防的怜儿,在冷宫的庭院里,想到了那一年的夏季,那个埋头于书桌上的少年。
心忧,无端地蔓延……怜儿手里有了凉凉的湿意……
怜儿关心的人……生死两茫茫……
允诺……怜儿抬首望向烽火台处,禁足的地方,被法师的雷电阵法设了埋伏。
“千万别来……允诺……”满身心地,怜儿朝着烽火台之处,又一次地默念着佛语。“信女……”
“公主殿下,在想谁?”几步开外,城主朝着怜儿而来,踏碎了一地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