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俞苒烟上场了。
琴声悠扬而起,袅袅不绝,驷马仰秣,游鱼出听。
只见她心无旁骛,不疾不徐,不矜不盈。与侯如清的大气磅礴不同,俞苒烟的琴声让人联想到春日阳和之时,出游去高山流水处的惬意舒畅,莺婉柔肠,颇有闲适情趣。琴音忽然戛然而止,万籁归于俱寂,却让人意犹未尽。
后来还有几个人出场,有了前面两个对比,倒显得她们资质平平,相形见绌了。
文场琴试结束。还未等结果出来,私下就早已开始窃窃讨论了。
“我觉得今日侯如清应该会拿琴项的折桂吧!虽然俞苒烟也不错,但是曲子难度没有那位高啊!”
“我觉得也是,人家侯如清啊,可是‘今非昔比’了!”
“人家俞苒烟是凭真本事,她侯如清算什么?这光明正大的请弦师到府中亲授也就算了,偷偷摸摸的假意自己琴艺突飞猛进,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
“她拿了折桂也算是光彩的事了,人家想赢想疯了。怕就怕在,下了场也堵不住我们这悠悠众口啊!”
“怕是她在场上还不晓得呢,我们已经知道她请高云杉了!”
听着那些叽叽喳喳地欢笑讽刺声传到耳朵里,杨媣绾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俞霜儿,问她什么看法。
“你说她们两个,谁更胜一筹?”
“自然是我六姐。”俞霜儿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莫不是因为她是你姐姐,私心之下,你才这么说的吧。”
“有私心,且也有公心。”
杨媣绾被她这句话说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有私心还有公心啊?正想着,那边就传来结果了。
“今日琴项最高得分为——吏部左侍郎家的三小姐,侯如清!”
不出意料的,琴项折桂为侯如清。而这边众夫人们都为侯大娘子道喜,仿佛刚才彩头的不快和传言讽刺都没听见一般。
侯夫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又担忧着接下来的小三项,但愿侯如清不要招摇才是。但是此刻面对这边,还是要迎脸笑无事地应她们,起码面子要过得去。
而出人意料的是,俞苒烟竟以一分之差得了个次之。场下有替她惋惜的,也有暗自窃喜的,也有事不关己的。
俞妗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峻,不过也只是顷刻间便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