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是一个排,有二十三人,排长叫李大干,是个只有二十出头,个子不高,面色黝黑的南方人。
我们三班班长叫张小小,山东兵,跟我是老乡,他人高马大,勇有余而智不足,不过有我这个副班长帮衬着,屡建奇功,所以他对我是言听计从。
我们手下有四个兵,河南、山西、江苏、广东的各一个,虽然口音不同,但都是穷苦出身,能吃苦,也能吃饭,很朴实。
平常,我们以班为单位,四处侦探可疑动向,一旦有事,就迅速集结,集中力量打击。
这也是解放军的老传统,拿手好戏。
一天,大约是农历十几吧,我们班奉命翻越、跋涉了三座山头,两条河溪,来到了一个寨子外围潜伏下来。
这寨子叫旺贡寨,寨子不大,远远望去有十几座吊脚楼和茅草屋,周边圈了一圈篱笆,还有一个瞭望的哨楼,不过上面没人。篱笆外侧是一条环绕寨子的小路,再外围就是茅草和杂树了。
据说寨里有一股土匪或地主武装。
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盯梢,最好是抓个‘舌头’,掏出情报。比如敌方的窝点,兵力部署,及他们纵横串联的暗号等。
这种潜伏抓‘舌头’攻寨子的事,在影视剧中和文艺作品里都演烂了,无非是惊险有余而智勇更足,最后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敌人,获得胜利等等。
但现实中,那种情况有是有,却很少,更多的是敌人不是傻子,也不会抓到人后放着不杀,等他成功反击或逃出。
而我们遇到的情况更操蛋,傍晚的时候在一片甘蔗地里刚潜伏下来,一个士兵就被毒蛇咬死了。
心惊胆战地刚把那士兵挖坑埋了,另一个人又稀里糊涂地掉进了陷阱,生生被井底的尖木穿了几个透心凉,瞪眼张嘴地呜呼哀哉。
这特娘的,还毛事没成,就牺牲了俩人,剩下的四个人有些神经质了,老实地趴在一堆,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又有意外发生。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雾气也笼罩了整个田野村寨,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而这也正是我们摸哨的最佳屏障。
班长张小小决定由他带着一个战友借着夜色和浓雾摸到寨子边缘伺机抓个活口。我和一个外号叫豁牙子的河南兵留守。
行动前,我们约好,一旦听到枪响,我和另一名战友就拼命打枪,吸引扰乱敌人的火力和注意力,掩护他们撤回。
我们谨记在心,抱着卡宾枪,望着张小小俩迅速消失在浓雾里后,便趴在那儿伸头支耳地紧张地听起动静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前面寨子那边始终没有动静,而张小小俩人也没踪影。
我心里就嘀咕起来,这工夫也有半个来小时了,难道张小小还没瞅着目标?还是在浓雾中迷了方向,摸到别的地方去了?
又一想,不可能,我们距离寨子直线距离不过二百米,寨子那么大,他俩就是闭眼走也不会错过。
于是继续等。
这样又等了约三四十分钟,还是吊毛动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