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冷进去吧。”厉出衡没有解释,捧着水带她进屋,拧了热巾递给她,“要为夫代劳吗?”
杜且的妆已经卸了,一张脸素淡清绝,可饶是她历过人世,重活一世,还是为他的种种行径所感动,不管他抱着怎样的目的,她都不想深究,就冲着这腻死人的温柔抚慰,她都想和他一世一生,厮守到老。
厉出衡见她半晌不语,巾栉覆上她的脸,“看来为夫日后要能者多劳了。”
脸上热气袭来,杜且猛地回过神来,攀上他的手臂,闷声问道:“你自己烧的水?”
厉出衡道:“你夫君我什么都会做,十岁时和先生游学,虽有阿松跟着,但还是事事都要自己动手,还要伺候先生,这点小事不劳别人动手。不要以为我这是故意支开阿松,故意讨好你,可你我如此匆促成婚,对你难免有所亏欠,是以我决定装装样子,让你感动一下,就不会跟我计较婚仪的简陋。”
他的风光霁月,倒叫她为之前的猜度汗颜。她以为,他把她娶进门之后,就开始翻脸。就因为纪澜曾说过,他与杜乐婚后的种种冷漠。
厉出衡换了帕子,给她擦手,“娘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她突然上前抱住他,动情地说道:“谢谢你的坚持。”
厉出衡嘴角上扬,轻抚她的发端,“为夫可能坚持不了,因为明日会有新的婢女,到时候就换她们了。”
“我是说,谢谢你坚持娶我。”他有更好的选择,安乐公主对他有意,还有不少世家出身的女子都以嫁入厉氏为荣,他不必执着于这一纸婚书,杜家不是良配,杜如笙也不是明事理有敢当的岳丈,甚至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拌脚石。以他的深谋远虑,不可能没有发现杜家不能成为他的助力,可他还是执念如此,在她一再地拒绝之下,没有放弃,在杜如笙一再的伤害面前,选择包容。这都让杜且动容,若说他此前种种都是有目的的,那么眼下看来,都只是为了能娶到她。
唇间急切而温热的触感袭来,杜且没有逃开,勾住他的脖颈,送上她的丁香小舌,与他抵死缠绵。
厉出衡的生涩,杜且能感觉到。可能是她太过急于证明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满意,身体与他贴紧,不给他迟疑和犹豫的机会,直与他呼吸相融,鼻息交缠。
厉出衡被动地与她缠绵,脑海中尽是谢桐给他的那本花阵六奇。可在那些艳靡的姿势之前,该如何行事,却是只字未提。他一生自负,自认阅尽万卷书,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可在洞房这件事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无所知。
过于专注回京,一意策划如何娶她为妻,桩桩件件都费尽心神,以致于他全然忘了婚后应该履行的夫君义务。
她的唇如同蜜糖一般,叫他流连忘返,津液似甘露,浅尝已无法满足。
“娘子……”他松开她,无措地看着她盛满水光的眸子。
杜且执起他的手,引他走到榻前,解开他的腰带,说道:“夫君,夜深了,随我来。”
二更时分,天降大雪,而在新房之内却是温度不断地上升,汗水沿着身体的曲线蜿蜒淌下。
厉出衡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放下帐幔的床榻成了他的书案,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研习,并领悟其中深义,深感书中的奥义,又思索出不少趣味出来,深深投入其间。
这有书等于没书,但也不得不说,得益于书中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