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危机感深重的人,日子越是像眼下这般风平浪静,就会越是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发生。”上官爱说着,左手又不知不觉的撵上了佛珠,“就好像这只是一场美梦,说不定下一刻老天爷就能一盆凉水将我给浇醒了。”
不知为何,上官爱说着话的事情语气虽然很淡,但是上官远峻听着却有些难过,莫名的感到难过。
依稀记得,她曾经说过,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那么是什么,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直活的这样紧张而充满危机呢。
是好奇吧。上官远峻忽然想起来,自己一步步靠近上官爱,甚至是不惜卸下自己心里的防备,是为何。就是因为好奇,自那天他迷路……对,是真的迷路。发现梅园表面上很是安静,却异常的戒备森严,便悄然潜了进来,
却意外的听见了她说的那个梦境,关于她和慕容冲成亲了的梦境。
他好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用那样叫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好奇于她年轻的眉眼下究竟藏着什么。
“即便这些都是梦又如何呢。”上官远峻终于说道,“即便是老天爷一盆凉水将你浇醒了,我……我们也还是在你身边呀,并未改变什么。”
女子拨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莞尔一笑。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上官远崇父子的离开而惴惴不安了,因为她在乎了,在乎这个家,在乎这家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自地狱归来,为了复仇而重生的灵魂,变得在乎亲情,在乎温暖了……这是一件多么叫她惶恐且不安的事情啊。
“方才哪里不懂的,我用棋局帮你摆一摆吧。”上官远峻忽然说着,便伸手抽出了她手里的书。
上官爱一愣,浅浅一笑。
“主子。”阿绯匆匆进来道,“方才祈雨阁来报,上官琪悬梁自尽了。”
“什么?”上官远峻一惊,掉落了手中的棋子,惊散了一盘棋局。
绯衣女子已然起身,匆匆出去了。上官远峻连忙扔了手中的书跟了过去:“等等我。”
祈雨阁。
上官爱来的时候,还未进门就听见谭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莫不是真的没了吧……”听见身后上官远峻轻声道。
绯衣女子眉心微微一蹙,她可不信上官琪会舍得去死。但是……凡是都有意外,不是么。
一进门,便看见上官远峰已经到了,甘棠跪在一旁深深的垂着头,谭氏伏在床上泪流满面。床上的女子躺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手心不由得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