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深秋的样子,可再精确的时间我也记不起来了。
我的时间观念向来差劲,小时候的很多记忆,明明是隔了好几天发生的几件事情,我却会混杂在一起。
不过,我对那一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很清楚。
嬷嬷把我从下午的编织工作中带走,我当时在发呆,想着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忘了,可无非是想去窗外的树林里,什么都不做,看着银杏叶从树梢上掉下来,无论是被风吹下来的,还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掉落的,我都觉得做这些事情比在屋子里不断的做些编织工作要容易的多。
就让她们克扣我的饭后水果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
嬷嬷带我去了银杏树林里,这里是年纪更大一些的男孩子们上课的地方。
听说他们会一大清早绕着树林跑上好几圈,嬷嬷们管这叫做锻炼身体。
身体有什么好锻炼的呢?
健康的人也会突然横死,不健康的人也有可能长命百岁。
世事无常。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
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么多简短有力的专用名词罢了。
但意思却是一致的。
等他们跑完了圈,就有自己的学习课业。
我们这些女孩子们不和他们在一起学习,睡觉。
我们只有在吃饭时,才会在食堂见到对方,双方在相隔着足够容纳六七个嬷嬷们并排着行走的空档中,在两张长桌前坐下,互相背对背,沉默的吃完晚饭,然后再互相转身,异口同声的互道晚安,再各自回去。
对我们而言,这是唯一的能与同龄的异□□谈的机会。
对他们而言,同龄这个关键词,比我们的更重要一些。
然后嬷嬷在树下找到了一个手上拿着书的男孩子。
他看上去比我大好几岁,我如果还是个蒙着头,在这个世界上胡乱碰撞也毫不后悔的笨蛋小鬼,他一定就是上帝之子。
那种安静平和的气质,沉稳可靠的性格,几乎透过他那俊秀的面容散发了出来。
我觉得真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