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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站在那丛花木前。
他的福晋,便自后轻笑:“爷,您看,那千日红,却是要开了呢。”
他便低了头去看,那花枝上,早已爬满了细小的花骨朵儿。
那般的细密,紧凑,仿佛,是在留恋枝头最后的温暖。
他突然觉得,这便是这株千日红最美的时候了。花最美时,便是未开时节,因为不开花,便不会有凋谢的时候。因为不开花,便永不会花落……
“是很美。”他听到自己如是说,“福晋,外头风大,你先回去吧。”
那福晋站在他身后,嘴唇开了又合,却终于道:“嗻。”
风袭来,卷起脚畔落叶,吹来远处幽深院落中咿咿呀呀的唱声。那唱的却是:‘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叹道,然后转身,“备车,爷要去那布尔大人府邸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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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低头,恭恭敬敬地叩首,然后将香递给了跪在一旁,披麻戴孝的阿尔图哈。
阿尔图哈先回了他礼,方小心翼翼接过了那香,插入炉中。
“十二阿哥到!十三阿哥到!五格格到!”门外有人唱诺。
于是,弘昼还来不及起身,便见着那三个孩子穿着浅色的衣服,自外而来。
‘他们,越发大了,十二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她……’他如是想着。
“五皇叔来了。”五格格同他打招呼。
十三和十二也看了过来。
他起身,让开了那蒲团:“三位小主子都长大了。”
这些年,他很少入宫,对外说是醉心书画,可实际内情,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很少入宫,却仍旧知道她的事情,她过的很好。乾隆自十三阿哥后,便再无出。四九城的贵妇都说。皇上是极为爱重皇后的。不是敬重,乃是爱重。这一字之差,足以让有心人浮想联翩。于是弘昼便想到了那一日,乾隆到和亲王府,那般的惶然。他问他什么来着?
哦,他说为了一个女人,舍弃整个后宫的女子,值与不值?
他的答案,他清晰可见。他那一日,轻轻笑道:‘若是臣弟,三千弱水,能取一瓢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