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被圈禁起来的人诸侯均没有生出其他心思,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苏逸若是有心办一件事,绝对不可能会有第二种结果。当天晚上便抓获了躲藏在城中各处的刺客,严刑拷打之下幕后主谋纷纷落网,与此同时却也得到另一个消息,这些人原本打算在登基大典上动手,也就是说今日那名武功奇高的刺客和他的指使者另有其人。
“豫州情况如何?”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暗处踱出,面容渐渐清晰,却是在绝世山庄事件之后被简清璋收入麾下的青阳。
“洪灾严重,数万百姓流离失所,纷纷涌向豫州城内,简清璋怕是已经自顾不暇,公子天命所归,这场洪水来的正是时候。”
苏逸疲惫的眼底流露几丝温情:“天命所归,或许我们该感谢的,另有其人。”
“我怀疑这件事情与豫州脱不了干系,你尽快回去秘密查探。易容术再厉害难免存在风险,若是遇到简清璋,你的人未必应付得了。”
青阳苦笑着摇头,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逆了他的意。
“可真是……我原本是打算亲自看着公子坐上龙椅,这样对于我那一生忠于大周的父亲也算是有所交代。”
“会的。”
关上房门那一刻,纠结了许久的话终究说了出来:“公子,节哀顺变。”
第二日是个天公作美的好日子,登基大典由慕容简亲自操持,场面盛大、气势澎湃。诸王侯与前朝大臣均身着朝服,恭候新皇。苏宁远身着明黄九爪龙袍,不怒自威。在二子的陪伴下一步步朝着高位走去,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让几个偷偷抬头的人吃了一惊,若非昨日亲自见到他被一箭穿心,谁也不会将“将死”二字与他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与此刻的心境有关,苏宁远觉得座下的龙椅并没有想象中的舒适,又冷又硬,尚不如他书房里的那把藤椅,不由得轻笑起来,甚至连一声接一声高呼万岁之音都被隔绝耳外。
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苏逸苏鸿一左一右涌到他身边。
“父皇,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苏宁远看着面前两张俊逸的面容,将苏逸的手紧紧握住。
“答应为父,无论将来你的兄弟犯了多大的罪过,一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胸口的血红逐渐蔓延开来,九爪金龙似乎要浴血而出,触目惊心。
岂会不知父亲的苦心,一旁的苏鸿再也按捺不住,眼角含泪:“父亲,你在说什么,二哥他向来对我们都是极好的,前朝之事绝不可能在我苏家上演。”
苏宁远罔若未闻,只把苏逸看着,手上力道极大,似乎用尽全身气力。
“我知道的,父亲。”
听到苏逸的保证,含笑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便若明珠蒙雾,一片死寂。
大曜朝开国皇帝苏宁远于登基之日驾崩,谥号文忠帝,奉牌位于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