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父握紧木棍,说道:“不管你们怎么阻拦,我们势必要她给个公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陈王爷若不肯给我们做主,我们就告到帝京去。就算皇帝是个昏君,帮她杀了我们,我们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她的罪行!”
姬初正听见这二人声嘶力竭的质问,心底觉得可笑而可悲到了极点。
她拨开人群走出来,垂眼无动于衷地盯着他们问:“我有什么罪行?”
四下里忽然一片寂静。
管家知道她有心悸,怕她一时承受不住,忙劝她回去:“殿下,这种事您不必管,老奴会拦下来的。殿下还是回去歇——”
“他们来找我,我不心虚,没必要回避。”姬初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连父连母听出她的身份,顿时怒火冲天,满目仇恨地剜着她。
当看清她纤尘不染的白裙——俯视众人的高贵姿态——以及一脸平静的神色时,连母心中一阵刺痛,被彼此这样强烈的反差产生的自惭形秽所激怒,恨意彻底淹没神智。
连母迅速爬起来朝她喷了一口唾沫,狠狠呸道:“你有什么罪行你不知道吗?你还好意思出来问我们?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心虚。你不心虚你下午让人送钱来堵我们的嘴?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我死都不怕。”
那口唾沫落在台阶上。
姬初答道:“我不知道。”
“小柔的在天之灵看着你,你这么说也不怕遭报应!”
“为什么我会遭报应?你们呢?这样冤枉诋毁我,怕不怕报应?”姬初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可憎嘴脸轻声反问。
百姓中顿时爆发一阵哗然,有人朝她指指点点,指责不耻之声不绝于耳。
姬初忽然间明白所谓“千夫所指”与“众口铄金”是何种情形。
“我们冤枉你?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扪心自问,你杀了小柔不是事实吗?”连母怒极反笑。
姬初静静地道:“我扪心自问,这不是事实,只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诬陷。如果你们不讲道理,还要诋毁我的名誉,你们必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恶意陷害皇室帝姬,罪在不赦。
连父气得一棍打过去,但被几名持戟卫士一同挡下来,掀翻在地。
连父骂道:“威胁我们!大家都听到了吧,想杀人灭口了。来啊,当着众人的面打死我们,看你能不能把这的人全杀了!你还敢说我们不讲道理,你们讲过道理吗?年纪轻轻怎么能这么卑鄙!”
姬初道:“那我们讲道理。你们说我谋害连姑娘,但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是连姑娘受惊而失足,坠落谷底。你们不信,你们凭什么不信?凭你们是失去亲人的百姓,就可以恶意诬陷、撒泼无赖、动手打人?你们不信事实,因为你们心底相信是我杀了人,所以不论什么样的证据摆在眼前,都可以视而不见。这就是你们的道理?我说任何话,你们不信,那你们现在找上门来想做什么呢?只想逼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