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陀自知说多了,便掩口咳了咳,轻声请道:“没什么,霍少爷请进殿吧。”
朔方郡夜,军帐中依旧灯火通明。
“张次公、李息已在右北平塞外一百余里。韩说与公孙敖也已纠集三万精兵,说是准备出塞。”苏建抬手在舆图上点了高阙与右北平两处,抬首望着背对着自己,若有所思的卫青。
卫青抬手烤着火炉,沉默稍许,轻声道:“消息都放出去了?”
“是,相信此事伊稚斜已经清楚了我们都是有哪几路的将军。”苏建凝眉望着他的背影:“将军,不睡一会儿吗?”
卫青摇了摇头:“不睡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走了。”
“将军,当真不要末将与将军一同去高阙?”苏建望着眼前的人,总觉得他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他奉命修建朔方,也有近两年未去过长安,与卫青也是许久未见了。此次在朔方城相汇,苏建总觉得他心中像是有着什么不痛快,虽未明说,可却似乎比平日里更加的沉默少语了。
“你与匈奴人交手颇多,对朔方一代也相对熟悉,留你在这里我会比较放心。”他微微侧过身来,抬眸望了他一眼:“切记,出塞后一定要匀速推进,不可好大喜功,穷追胡虏。有违我军令肆意冒进者,不论军级高低,一律斩于军前,以儆效尤。”
“是。”苏建应道。
“我大约今日晌午便可带兵到高阙,你们大约也在那时候出塞。我那一路军要豆如意监管,记得一定要打出我的帅旗。”卫青望着苏建有些担忧的脸:“有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这些卫部嫡系跟我一同,苏将军放心便是。”
苏建点了点头:“从高阙塞出,距离右贤王部有七百里,将军预计几日到达?”
“两日。”
“两日?”
“不眠不休,两日尚可。”卫青将暖炉上烘着手收回到袖中:“要打掉右贤王部,必须要让他们出其不意。若是拖到三日,只怕他们便开始有了防备了。”
苏建忙说:“将军昨日就未眠,两日不眠不休,身体可吃得消?”
面前人轻声道:“习惯了。”
“那末将还是先退下,将军出征前就是闭眼休憩片刻也好啊。”苏建赶忙抱拳告退,转身出了帐子。
卫青静静地望着炉中闪烁的火苗,身在严寒塞北,可一个人时,心却在倏忽间水乡江南,那三日缱绻的春夜。
他心中有些可惜,今年只怕是,又要再次错过花期了。
年复一年的别离,人这一生之中,又会有多少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