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朕对他做了许多、许多……残忍的事。”
夜已深沉,月上枝头,暖炉上烹着热羹汤。卫子夫斜斜地伏在刘彻的膝中,任由他为她卸下钗环来,拿着玉梳,轻轻梳理着她乌黑妙丽的长发。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皇姐与卫青的事的。”刘彻忽然轻声道。
膝上的人沉默了须臾,才缓缓开口道:“子夫并不比陛下早多少,都是在木已成舟之后。”
“皇姐她瞒的朕好苦,若朕早知道……”
“陛下知道又能如何?那时太后健在,若是知道了此事,碍于公主名节,必会给卫青招去无端祸事。”膝上的人轻声叹了一句:“何况我那个弟弟……陛下还不了解他吗?”
见刘彻半晌没有回应,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臣妾听闻,这事惹得陛下生他的气了……”
“你听谁说的?”刘彻反问一句。
卫子夫稍怔了片刻,想要坐起身来回话,可却又被刘彻轻抚着肩膀止住了。
“宫中总难免有些闲言碎语的,子夫也只是听了一耳朵罢了。”
刘彻自嘲地轻笑一声:“在你眼里,朕是什么样的人,朕让他几番出生入死,与挚爱别离,却还生他的气吗……”
卫子夫想了想,正欲轻启朱唇答他,却又被他一只手指,挡住了口。
“别听那些个奴才瞎说,朕与卫青之间,没有嫌隙。”
月黑风高,边塞的风呼啸而过,如利刀一般,似乎能割破皮肤。军帐外的守卫的兵士,身上的铁衣寒冷似坚冰,与温柔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随着北风一同逐渐带走身上温度。
兵士们咬着牙打着哆嗦,强挺着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换防的人来给他们送来了热汤羹。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来闷声饮下,一阵热气上涌,氤氲了视线,瞬间涕泪横流了起来。
“肉汤?”士兵望着碗底的残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喜笑颜开道:“这仗都还没开始打,怎么就有肉汤喝?”
“卫将军自己掏的腰包,置办了二三十车的猪肉,说是吃饱了才能上战场去。”对面人接过他手中的□□,望了一眼子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的军帐,叹了一句:“感觉这一仗不好打,将军一直讨论到这个时候,也还没得出个定论来。”
“咱们担忧也没用,到时还不是将军们指向哪里,咱们就打向哪里。”
“也是。”来人伸出温暖的手,接过他手中冰冷的□□:“跟着卫将军出征,心中有底。就算是死,我等也能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