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
一语成谶。
原本精妙绝伦的赞誉,如今变成莫大的讽刺。惊为天人的容貌对她而言,无疑是临头的一件祸事。
卫青甚至不敢往想下去。
重聚的喜悦被负罪与自责湮灭,凯歌高奏,横扫千军也未能填补他心底那个无底的深渊。
他原以为只要能失而复得便就是上苍的垂怜,可直到今日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虚妄的幻想。
他战胜了匈奴悍猛的铁骑,却在与她泪眼相望间,功败垂成。
他错过的,实在太多。
五年的时间,也实在太久。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却又在心底迅速疯长的恐惧。
苏建望着卫青的脸色愈来愈沉了下去,自打方才与他在马厩前汇报战果,苏建就从他的脸上没捕捉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自始至终,他似乎都紧蹙着眉头,没有像往日一样温和地笑过。张次公方才那番话,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不好。
“将军……”苏建试探地问道。
卫青沉默着摇了摇头,神情却依然忧郁,避开了苏建关切的眼神,须臾轻声道:“不怪他,是我不好。”
苏建攒眉,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将军,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卫青摇了摇头,抬手吹了一记响亮的马哨,远处山坡上吃草的青鸾马闻声回首,遥望了许久,缓缓地朝着卫青走来。
苏建看着卫青抬手拉住青鸾的缰绳,亲昵地抚摸着黑马的鬃毛,唇边漾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中波光闪动,却较方才重燃了温度。
“五年了,你都还记得……”他于软风和煦中吟了一句,声音并不十分清楚,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苏建不明白其中含义,可却不也不敢打岔,只能默默地陪在一边。
“把它牵去给韩说吧。”卫青将手中的缰绳递到苏建的手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她是骑马来的,自然也要骑马回去。”
苏建以为他所指的是韩说,应声接过缰绳,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马,却也未看出什么差别。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动身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