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公看卫青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以为他是对男女之事还有些害羞,连忙笑道:“哎这有什么,能伺候将军是这帮娘们儿的福气……”
话还未说完,就被背后而来的苏建在后脑勺上猛拍一记。
“嘻嘻哈哈成什么样子!在卫将军面前说话也不忌讳着点儿!我看你就是难改你那一身的匪气!”
苏建厉声一喝,张次公连忙收色噤声。
苏建不再理会他,转手望着卫青拜手道:“收整的差不多,该捣毁的也都捣毁了。侦骑方才来报,前路通畅无阻,匈奴人没有丝毫察觉,我军撤退无忧。”
卫青点头:“兵贵拙速,不尚巧迟。速则乘机,迟则生变。既是已经得手,我们也没有再停留于此的道理。告知诸军,大家辛苦些,安全起见,我们赶回上谷军营中再行庆功。”
“末将也正有此意。”苏建拜手言道,正欲转身却忽然迟疑地问了一句:“怎么没见到韩校尉?”
卫青闻声不言,一旁的张次公倒是赶忙接话道:“我刚瞅见韩校尉领着两个胡人女子出了营防,向南边去了。”
“胡人女子不与战俘一起关在笼里,领出去做什么?”苏建皱了皱眉头,没有发现一旁的脸色略显苍白的卫青。
张次公神秘一笑,接续接道:“我看那小娘们儿长得可标致了,比我马车上的这帮娘们儿好看多了。弄不好也是那匈奴千长的姬妾……”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青如火的目光摁回到了肚子里。
苏建见卫青的脸色,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赶快一把推开了口无遮拦的张次公,让他有多远走多远去。
几日相处下来,他对这位车骑将军还算十分了解。
他性情和柔,初初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并不像是行伍中人。
他待人宽和低调,虽然身为皇亲国戚,也同是此次出兵的最高指挥官,但也从未见他训斥兵士,没有丝毫骄纵之气,能对普通军士以礼相待。
每每突袭之时,也总是带头冲锋,鼓舞士气。军中上下万余人,对他心服口服,无一怨言。
尤其此次神兵天降,龙城大捷,更是让兵士们对他的战略眼光无不叹服。
苏建以为,此人甚异,但却又不露声色,总是温言善目,心态平和。可方才瞪向张次公的那一眼,似是真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将军,张次公身上匪气未除,您别怪他。”苏建一边缓声劝慰,一边打量着卫青脸上的神色:“他这人心直口快,举止粗鲁,幸得将军容纳,让其有机会披上戎装。此次突袭,他与我们一齐冲锋陷阵,斩杀了近三十个胡虏,也算是立下奇功。将军您就看在末将面子上,莫要跟他这样的粗人一般见识了。”
卫青颔首,缓缓收回自己如利剑一般的目光,自知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毕竟张次公也是不知者无罪,自己实在时不应该如此。
可一提到李鸾,他的心中就总是有一团怒火想要从胸口涌出。
是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含苞待放的小女孩了,如今的面貌也遂了当年李延年赠她的那首曲中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