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轼未语。
太后又道:“倘若是假,哀家今日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白穆环顾四周,没看出所以然来。
“商少君说他在这里。”太后缓步上前。
柳轼嗤笑道:“他说你便信?”
“那哀家就该相信柳丞相?柳丞相何尝与哀家说过一次实话?”太后冷笑,带着恨意,眸子里却又有笑意融开,“哀家用丞相的命与他交换,自然信他会告诉我实话。”
柳轼沉沉地盯着太后,突地自嘲一笑:“所以你就与商少君联手,商少君告诉你他在这里,你便相信!引我去西四宫让商少君杀我,妄想一己之力带他离开?”
“不愧是柳丞相,见微知著,这样快就猜到了事情始末。”太后扬声道。
“那结果呢?”柳轼不屑道。
太后笑,“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哀家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相信你,柳-大-人!”
最后那三字,太后一字一顿,似乎极为痛快。
白穆隐隐明白,他们口中的“他”,恐怕就是之前所说的“少宫”。太后用“少宫”引丞相入宫,让商少君借机对付他,甚至不惜纵火仪和宫,便是为了自己可以趁乱带“少宫”出去?结果商少君在其中动了手脚,“少宫”不在这里,丞相却到了这里……
那么……
白穆环顾四周,商少君的人应该埋伏在附近才是。
啪啪——
柳轼击了两掌,刚刚那殿内马上出来十余名黑衣人。几乎是与此同时,宫殿外墙上探出无数个箭头,齐齐指向了殿中的空地。
白穆匍匐在屋顶,放眼望去,火红的灯笼如同乍然被点亮的星辰,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来,照得这阴暗的一隅刹那间恍如白日。
“丞相大人带着这么多刺客夜闯皇宫,可是来探望朕了?”商少君率先踏入殿中,简单的便服,玉簪子束发,黑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火光下尤为耀眼。
“将刺客拿下!”商少君脸色一沉,厉声大喝。
柳轼面不改色,冷然地盯着商少君,转而一笑:“老夫还真是养虎为患,小瞧你这只幼虎,这么快便长出獠牙利爪了!”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与商少君对视,“这一年来的刻意讨好曲意迎合,就是为了今晚?自己的脚跟都未站稳便妄想拔老夫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