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方收了一脸的忐忑,又道:“如此我今日便回家收拾一番,明早便来贵府。”
未及答言,平嬷嬷从门外走至海澜跟前低声禀道:“小姐,午膳已经备好了。”
海澜的笑容有些懒懒的,“夫子,午膳既已备好,不如先用去用膳,然后再派人送你家去。”一面吩咐平嬷嬷取五两银子来,作为当月预支的月银。
夫子感动莫名,“如此多谢小姐了,我回家略略收拾今日便随车返回,下午尚可为三小姐讲第一堂课。”
海澜亦很诚恳,“如此,便辛苦夫子了。
阿全不禁暗自庆幸一早便已唤人将比邻的小屋收拾了出来,彼时窗明几净倒也入得了小姐之眼,只加了一张漆得乌亮的八仙桌与几把椅子,倒也不致手忙脚乱。
大厨房的人利落地将饭菜摆好,夫子与海澜姐妹入坐,九菜一汤,既不铺张亦不致失了颜面,那些菜肴摆在与之相衬的器皿上,可谓色香味形器相得益彰,愈发添了用膳之趣。
梅菜扣肉、鱼头豆腐汤、干煸泥鳅、辣子鸡、樟茶鸭子、京包里脊、蒜烧小黄鱼、爆炒腰花、炒芙蓉蟹、苦瓜煎蛋。
这样的菜肴,夫子虽不是全尝过,但也还叫得上名,只是又如何及得上眼前的手艺呢?他不疾不许地用着,倒也中规中矩。
用完膳之后,海澜便唤了阿贤去送夫子,自己则携了雪华同去看阿全为夫子准备的下榻之处,惟恐有甚遗漏而怠慢了夫子。
见平嬷嬷远远地跟着,海澜便嘱雪华以后不得去夫子所住之处,雪华不解,“既然男女有别,长姐为何还要引我去看夫子的住处?”
海澜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如今咱们去看,一则夫子尚未入住并无不妥,二来恐下人们一时疏忽过于清简而怠慢了夫子。”
雪华忽然醒悟,“原来长姐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华儿……”
海澜淡淡一笑,“你既明白,今后便跟着夫子好好学,切不可懈怠。这读书不只为了识字,更为着辨是非,知得失。”
“为何父亲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海澜嗤笑道:“你虽年幼,只记着长姐一话便好——如今下苦功学这些,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自己,‘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不过是男人为了女子能臣服自己而蓄意编排的,若女子精明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岂不平白添了许多威胁么?”
雪华媚眼儿看着海澜,极其认真道:“华儿必会用心去学,不负长姐,亦不负他日进宫的念想。”
海澜又嘱咐,“所学不是为了所谓才名,更非为着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