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哑着声音道:“我能去看她一眼吗?”
明明他指代不明,但我还是明白了他说的是谁,本来按照规定,这个时间段是不能让他进来的,但是莫名的,我却说:“进来吧。”
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我取出文件,指着上面的框格说:“在这里登记下吧、”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执起圆珠笔将一些信息填完整,他躬身的样子,好像比往常老了一个世纪。
我领他过去,拉开了箱子,顺势拉开了蒙在身上的白布,“这就是你要找的。”
我明显察觉到唐健甯的身子猛然一震,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的女人,此时皮肤开始出现了尸斑,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她曾经的美丽。
唐健甯浑身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最后,男人用着沙哑的声音询问我:“能让我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我不想令他失望,便点头了,然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我继续看着之前没有看完的杂志,没看多久,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开始的时候,我本来打算是不用在意这一些的,但是随着时间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好像声音变得更大了。
我放下了杂志,侧耳细听,好像就是从停尸房里传来的,我走近过去,果然听见抽泣声越来越大了,似乎还呢喃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我就像是一个偷窥者,一直在门外偷听着,可是我忘了数一数他到底说了多少个“对不起”,直到最后我听都听烦了,打算回去继续看我的杂志时,却听见他说:“还记得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吗?可是当时的你却睡着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能走出来,我们就重新在一起吧。”
我一怔,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秘密,这下,我更舍不得离开了,此时的我就像是肖华那样,对什么东西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但是,我再说一次,刚刚开始是这样,可是,我承认,后来这一切都变了。”他的声音逐渐地小了下去,嘶哑的,我有些辨别不出说的是什么。
“还记得那次参加你母亲的葬礼的时候吗?我说过,唐家永远是你的家。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声音越来越小了,直到最后,我都有些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讲什么。
接下来,我仍能隐隐约约地听到抽泣声,声音不大,却能牵动人心。
我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早就过了,便敲了几下房门,说:“先生,可以了吗?”我不想进去,毕竟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是极为不愿意被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可以了。”
我走了进去,发现唐健甯除了眼眶有些发红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不知道是他掩饰地极好还是怎样。
我将女人推了进去之后,唐健甯才打算离开的,可是他走得极慢,好似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似的。
“她……什么时候走?”唐健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空旷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回音,着实有些吓人。
走?是送到火葬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