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玦轻轻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山野中被风一吹,显得很是飘忽。他穿一身浅蓝软缎的衣裳,意态闲适站在他面前。目光只扫了他一眼,便落在了他怀里一脸苍白羸弱且满脸泪痕的云怀袖身上。
云天音收紧手臂,警惕后退两步,长长地睫毛一扬,目光凌厉,“你想怎样?”
夏侯玦缓缓收回落在云怀袖身上的目光,黑亮双眸似划过一丝淡淡轻愁,随即笑道,“夏侯景睿死了,你也死了,这世上便再不会有绊脚石了!”
听说,冷的时候,蹲下来抱紧自己就好了——
她将自己抱得那样紧,可是,夏侯景睿,没有你,还是好冷,好冷!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怎么可以对我那样残忍?甚至连再见都吝啬说一声……景睿,我真的……失去你了吗?
“小姐,地上凉,你怀着身子呢,小心别着凉了!”锦苏推门而入,银白月光趁机洒进漆黑的房间里。
云怀袖倏地抬头,顾不得擦去脸颊上冰凉的泪痕,仰起的苍白面色满是期待,急急追问:“锦苏,是不是找到了?是不是是不是?”
“……小姐。”锦苏难过的看着她,紧咬下唇,不忍心却还是要据实相报:“我刚刚收到辰传来的消息,说是出动了青梅宫大半人力,还是没有找到……”
蕴满期待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喃喃自语,“还是没有找到……”
“不过小姐——”锦苏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从墙角里扶起来,高扬的声音有刻意的振奋,“辰说在山谷底处找到了梅严的尸体,四处并没有发现皇上……姑爷的踪迹,所以我猜想,姑爷一定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吗?”可是,都过去半个月了,要是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回来?她也相信他还活着,可是这样的信念,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不那么坚定了!
“一定还活着!老爷夫人一定也活的好好的,所以小姐你千万要放宽心啊!”锦苏神色悲伤,语调却故作轻快,伸手小心翼翼抚一抚她渐渐明显起来的肚子,“小姐,你别忘记了,你并不是一个人!”
“我没忘记……”若非肚子里的孩子,被软禁的这些日子里,她恐怕也捱不过来,轻叹一声,手势轻柔的抚着自己的小腹,愁声道:“天音哥哥呢?还是探不到他的下落吗?”
没错,她现在的境况,便是被软禁——她昏睡了两日,醒来后,发现昏睡前在自己身边的云天音不知了去向,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夏侯玦,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基称王,而她,被他软禁在这不知名的小院子里……
“他封锁了所有消息,辰说,目前一点儿消息也无!”锦苏强忍着心内的无奈与无力,不敢在她面前叹气,只苍白的宽慰道:“有司姑娘和乔姑娘帮忙,一定能找到三公子的,只要找到三公子,咱们就不必受他所制了……”
是的,夏侯玦正是用云天音来威胁云怀袖,倘若她敢寻死或者妄想逃离,那么云天音的脑袋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云怀袖秀眉紧锁,双手紧紧握成拳,深深呼吸,“但愿小四她真的能帮上忙——二哥呢?”
“今天秦慕然没有送信过来,小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幸好秦慕然那家伙精明,在听说他们集体去了松溪山后,直觉不安,神不知鬼不觉的先一步将云致宁弄到了青梅宫,这才没让云致宁一并落入夏侯玦的手中。“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弄两个小菜来。你多少吃一点,好吗?”
“……好!”虽然她没有胃口,然而也不能饿着腹中的孩子啊!
锦苏扶她躺在临窗的贵妃椅上,替她盖好暖和柔软的狐狸毛毯,将屋子中央的暖炉往她的方向移近一些,又细心的加了几块上好的无烟无味的银碳,这才打开房门往西面的小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