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音缓缓回头,神情凄惶的望着迷惑焦急的云怀袖——他要怎么跟她说,夏侯景睿掉下去了?
云怀袖心中焦急,失魂落魄勉力站起身来,然而还没站稳,身子便软软滑到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吸殆尽,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云天音忙扔下手中短剑,朝她奔过来,扶抱住她虚软的身子:“怀袖别怕,我在这里!天音哥哥在这里……”
“……天音哥哥,你没事吧?”如霜冻结的人奋力张大眼睛,浓浓红雾里,果然瞧见一抹模糊的白色。
“我没事……”他捉住她冰凉的手,不让她探向他的脸——右边眉骨处,有一道被剑气所划下的长长伤口,鲜红血珠时不时滑落下来。
“没事就好!景睿呢?他人呢?”紧紧拽住他手臂的手蓦地一紧,指甲深深陷进了他的臂肉中,她却一无所觉,刚放下的心因为没有见到另一个人而更高的悬了起来。“他好不好?他在哪里?”
云天音紧抿唇瓣,缓缓垂了蕴满伤痛与无措的眼眸。
“呀——呀——”有老鸦扑棱着翅膀飞过沉寂的天空。云怀袖刚暖起来的一颗心瞬间又跌进了冰窖中,只觉得一颗心,无端往下沉,一直往下……
“你说话啊!他人在哪里?他是不是藏起来了?”她的声音沉静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夏侯景睿,你在哪儿?你快点出来,不要玩了……我警告你,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哦!我不理你了哦——”
没人应她,自然是没有人应她的!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苍白的唇瓣也颤抖的厉害。忽的用力推开没防备的云天音,朝前方疾步跑去……
云天音的心脏几乎都要被她的举动吓停摆掉,这山顶,方圆三里外全是悬崖峭壁,她若莽撞乱跑,一个失足……后果不是他敢想象的。
忙追上去将她困在自己怀里,“怀袖,你冷静点,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他……在哪儿?”她虚弱的倚在他怀里,努力仰起小脸似要看清他的表情,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空洞茫然的眼眶里滑落,一滴,又一滴。
云天音低头瞧她泪眼朦胧的空洞模样,眉心猛地一跳,似有一把极锋利的刀迅疾在他心头狠狠划过,“他,他会没事的!你看我……我也曾经掉下山崖过对不对?我现在还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呢!所以你要相信我……他一定也会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的……”
掉下……山崖吗?
掉下山崖!
她茫然听着,空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云天音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怀袖?”
身体中彻骨的寒意与剜肉的惊痛硬沉的压在心上,一阵一阵交替着翻滚,她的声音像不是自己的,凄厉犹如杜鹃啼血,“不……”
胸腔不断翻滚的气血不受控制往上冲,喉头一甜,“哇”一声,一口鲜血喷洒在云天音胸前,双臂颓然无力垂下,人已软软倒在他的怀里。
“怀袖——”云天音惊呼,颤抖着将手指递到她鼻下,好不容易才探到一丝微弱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不敢再耽搁,将她打横抱起,欲往山下奔去。然脚步刚动,一抹身影闪电般掠至身前。
云天音微眯眸,幽幽如潭水的双眸染满寒意,“夏侯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