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自然更是依附着书湘的,她也笑,“姐姐头上这只钗真好看,也就是姐姐了,咱们从没见过这么样好成色的东西,更别提戴了。”
书湘被她们的态度弄得倒受宠若惊,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顺手就把小鬟边那只碧玺挂珠长钗拔下来j□j妹妹头发里。
书湘也不是傻大方,她是习惯了以兄长的身份自居,对待宁馥瑄惯常是极好的。
也怕宁馥烟心里有想法,书湘干脆把腕上套着的八叶桃花细银链子褪下来送给她,脸上也是满当当的笑模样,“从前看着你们吵闹不和我心里头不顺意,如今才好呢,大家都是姐妹,且大姐姐也要出阁了,底细算算咱们没几日聚在一处的了,珍惜眼前罢!”
她这么一说宁馥烟就顺口打探起她婚事的消息,书湘天天在大太太跟前,知道的定然多。大姑娘原也想从郑妈妈、徐妈妈、霜儿等嘴里问出点话来,什么主意都想了,可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别说,书湘是真清楚这里头的情况的,她不是卖关子的人,前前后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大姐姐听了。
宁馥烟听后一颗心才算落进肚子里,原来大太太给宁馥烟寻的是刑部一年纪轻轻的主事,正六品,官儿不大,在京里这遍地是官的地方看更不起眼,可是不能这么看。
她是庶出,原来寻思着怕是要嫁给什么人家庶出的爷们儿,继续过庶出抬不起头的日子,除非男人有出息,否则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在家里头处处被妯娌压上一头。
但是现在却发现大太太竟为自己寻了个有实职的,且她听书湘的意思,那主事是家里的嫡出,祖上也出过状元,现在即便是大不如前了,不过人好歹也是书香世家。
大姑娘满意称心了,对待书湘愈加的好,三姑娘自不必说,未来还在大太太手上握着。
书湘笑着和二人道别,她以前做哥儿的时候就不和她们一直打交道,现在才发现和两个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的女人说话是很累的。
摇摇头,书湘进了正院,她到的时候一眼便望见薛芙升和宁馥馨站在一处说话,瞧着男才女貌的。可她对韩姨娘一家子都有意见,因此也不说话,只作不见进了屋。
薛母一见着外孙女便心肝肉的哭了一场,抱着疼了好一时,书湘呆致致的,暂时还没闹明白外祖母这哭得是哪方面。又陪着说了好一时的话,及至傍晚了才送走。
却说这一日落了晚,大老爷终于知道家来了。书湘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用完了晚上饭,她都好几日不曾见到爹爹了,心里头有点想,跑进书房里抓起一刀宣纸就直奔外书房而去。
大老爷那时正和宁书齐爷俩个坐在一处用饭,书湘到的时候天边堆着一层红彤彤的云霞,经过偏厅门首,她不期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一日走得匆忙,出了院门也曾想回头对他挥挥手作别的。
现下想来那一面竟就是最后一面了。
书湘侧了侧头,心头浮起寥寥几点类似失落的情绪。她惘然,想起赫梓言说,他将她瞧进眼里。
瞧进眼里… …
她摸了摸眼睛。
书湘出神的时候宁书齐打屋里出来,他倒愣了一下,她注意到他,茫茫的面色跟着就拉下去,却还是守着礼,蹲身福了福喊他“二哥哥”。
女孩儿声音温软轻灵,听在宁书齐耳中舒坦的很。
暮色压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暗影。他还是初见时澄然的一副面貌,指了指里头道:“老爷在里头,妹妹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