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定地伸手接住,“啪”地盖在自己头上,眼巴巴瞅着大老爷。
大老爷被瞧得不自在,他想起自己的顾虑,挥一挥袖子叫蔓纹麝珠也退出去。
“头还疼不疼?”大老爷在床沿坐下,“快躺下,别再受了凉。”
书湘很听话地缩回被子里,睁着一双汪汪的眼睛,大老爷搅了新的冷手巾给儿子换上,想趁着他还意识不清明的时候套问几句话。
“今儿可是你二哥哥接你家来的,他待你如何?”
书湘条件反射很快就皱了皱鼻子,因为宁书齐知道她的秘密,然而他毕竟没有说出去,从这一点来说宁书齐还是不错的。
“二哥哥仗义。”书湘嘬着唇回道。
“哦?”大老爷循循善诱,“怎么个仗义法儿,湘儿给为父说说。”
书湘陷入沉寂,她是烧糊涂了,又不是烧傻了,潜意识致使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舔了舔唇道:“老爷… …我想喝水。”
大老爷泄气,起身吩咐伺候的丫头进来倒水,书湘就着杯子抿了一口就不喝了,头突然又疼起来。这头疼是一阵一阵的,她痛得受不住,咬着唇红了眼睛。
大太太听到动静忙进来,这会子也顾不得太医来了会不会瞧出端倪,一门心思盼着人家来。
不多时太医果然就来了,是位姓吴的太医,在家中正要用饭呢,不防接到了璟国公的名帖,又听国公府来人说是府里头三爷病了,发高烧了,烧得都说胡话了。
他心话儿,说胡话算什么,谁还没发过烧啊,偏生在这当口来请人。也就是瞧着是璟国公了,这要是旁的什么人家决计请不到他。
吴太医一路上扫听到一点宁家外室进府一事,他先头是奇怪,这会儿才晓得这回发烧的是宁府原先的二爷宁书湘。
纵然未曾亲眼见过,却听说这位小爷生得面若芙蓉唇红齿白,比真正的女人还要招人眼。心里先就有了好奇,等真正见到了,吴太医眼睛都看直了。果然虎父无犬子。
书湘迷迷瞪瞪见着一人穿着太医的服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又将脉枕垫在自己手腕下,她的目光就狐疑起来,“这是做什么?”
大太太抚了抚心口,强自镇定道:“别出声儿,太医为你扶脉。”她现在只能赌太医不想惹事,即使他一时知道了也不敢说出来。
书湘却一个激灵,猛地抽回手抱着被子连滚带爬缩到床角落里,惊慌地看一眼大老爷,嘴唇不住颤着,一叠声道:“不要诊脉,不要不要不要——!”
她几乎是毫不讲理地拒绝了吴太医的就诊,脑袋拼命摇着,就像个失控的拨浪鼓。
吴太医很是郁闷,瞅一眼璟国公,低了头不说话了。
大太太心都提起来了,却也不劝书湘,落在大老爷眼里只觉大太太古怪,他在床沿坐下,露出多年前小书湘掉眼泪时他才有的温软语气,“怎的又不听话,嗯?我同你说话你眼睛看哪里,为什么不让太医扶脉?”
书湘不住摇头,嘴里只顾喃喃着说“不要”,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