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齐二爷果真是外表所表现的和善的模样倒很好,茗渠没别的希望,就希望她家姑娘安安稳稳的,哪一日光明正大穿戴齐整了,像人家正经嫡女似的外头圈子里吃茶玩耍去。别再小小的年纪,担心这又担心那,丢了年轻姑娘的清爽朝气。
… …
却说茗渠家去了,书湘一个人待在学里,夫子年纪大了,夹着几本书走进课室,里头各家少爷们静了一瞬,说话声小了些,睡觉的仍旧睡觉。
书湘朝左边看,赫梓言没有来。
她摊开书自己磨墨,夫子开讲了,沉老腐旧的嗓音响起来,自有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一日不读书,便觉俗气出。
忘了这是哪儿的话,她撑着脸淡淡的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是正午吃饭的点儿,学生们呼啦便都散全了。
门口走出个半大的童子搀着夫子走出去,书湘低着头收拾案上的书簿,余光里瞥见那一老一小逐渐化成个黑点,消失在雨帘里。
书湘收好书,背起书篓走到外头廊上。茗渠还没有来接她,她伸手接外头雨水,蹙了蹙眉。
是因为雨路难行罢。
甩干手上湿冷的水,书湘在廊庑下抱膝坐了。下巴垫在膝盖上,远处有炊烟在雨幕里升起来,她茫茫地四顾,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廊庑外头几株海棠芍药都叫雨水打湿了,暗粉的花瓣随风落在泥地上,一簇簇,盘旋着在青石板上铺陈。
丝丝寒意随风透骨,书湘穿得单薄,抬头看檐角垂落的雨点,仰着的脸容上略有些怅惘的神色,臂上却紧了紧抱住自己,未几,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间。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一片哗啦啦的声响,青石板尽头的门悄然开了,一人打着雨伞闲庭信步似的走来,祥云纹艾色靴底洇湿了,间隙踩在零落的花瓣上,沿着青石板走向坐在廊庑下的人。
雨水落在伞面上是不同的声响,“帕拉拉”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固定下来只响在书湘跟前。
她狐疑地抬起头,指尖已冷得泛白,还道是茗渠终于来了。
孰料跃进眼帘的却是一张面若冠玉的脸庞,他眼角眉梢笑意澄然剔透,弯唇开口的时候虎牙露了露,“嗳你,下回等我的时候能否坐在课室里,至少里头遮风避雨不是。”
“… …谁在等你,”书湘哼了哼,“惯会自说自话。”别过头不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