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来年,今儿个他最是顺畅。
书湘闷头闷脑回了自己房里,晚膳时候连大太太院里来人请去吃饭她也梗着脖子装病不去。
她不是怨大太太,从没有孩子真心怨怼自己亲娘的,她是打小就这么过来的,说波折不断是真没有,说顺风顺水却也谈不上,总归心里头压着事情就连最欣悦的时候笑着也觉不快活。
大太太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挑这一日杀进外宅里把外室一家接进来,这主要是因了大老爷这几日公务繁忙晚上没回来的缘故。等大老爷回来,这里头拉拉杂杂的一大通都得好生儿清理清理。
书湘称病在屋里盘算了两日,不知何时她往学里告假竟成了习惯。未来是一眼望的到头的一条路,绝对和念书做学问没干系。
许是逐渐接受这点,她愈发懒怠起来,新来的哥哥又比自己聪明,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人家真就是个哥儿,货真价实,她没法儿和他比,还念书学习给谁看,往后爹爹也不会夸自己的。
人在屋里闲着,她耳朵倒没闲着。听蔓纹麝珠两个闲话,说是大姑娘二姑娘和新来这位外室生的小姐很不对付。
书湘烦躁地把书一摊,仰面靠在椅子上望着房梁,大姑娘的性子自来是那么个样,二妹妹么,怎么也做欺负人的事?
终究这些都不干自己的事,书湘观望两日,见宁书齐果真没有把自己的事情透出去,倒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天气却不好,一早起来就听见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明将至,天幕上乌沉沉的云团堆积,慈平边伺候早上饭边劝她索性今儿也别去学里了,这不下雨呢嘛,前几日都不曾去,没的赶在雨里去的。
书湘却想到外头透透气,听闻宁书齐在大太太跟前很是乖觉,他那妹妹也是个谨慎人,至少如今府里头表面上仍旧是一派风平浪静,大老爷回家来就另说了。
她坐在马车里歪着嘴角颠簸地笑,大太太没带人把外宅拆了,反倒客气着,姐姐妹妹似的接韩氏回府里头来,又亲自照管韩氏和她一双儿女。多体人意儿的当家主母,大老爷晓得了没准儿还要夸大太太懂事罢。
不多时进了书院,廊上三三两两聚了各家爷们儿家的小厮随从,因是下了雨,大多数人都拢着袖子倚靠着墙壁围在一处说话儿。
茗渠自来是一个人的,她往台阶上一坐,雨水铺天盖地卷过来,单薄的身形显得很飘摇。书湘跨进课室的腿又收回来,站到茗渠背后。
“你坐车先家去,”她把油纸伞往她手里送,“横竖我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里也不需要你候着。”
茗渠还想说什么,哪想嘴才张开书湘就进屋了,脚下走得很快。
她心中一暖,自己是下人,姑娘关心自己却不明说。
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太太命里没男丁,这后来的事,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