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却敏锐的悟出别的意思:“娴静门的细作?石先生的意思是,我少林武当和丐帮也被娴静门渗透?”
石话道:“十人九生的事,想必圆方大师比我辈更早知晓。”
大和尚不说话了。他知道石话的价值所在,一个靠实话为生的人,不会自断了生路,更不可能为一个区区乐子期扯谎。
道长的剑却还逼在咽喉:“方才石先生问贫道要证据,如今可否赏光还给贫道一个证据?”
石话说:“太虚道长不信我逍遥店也就罢了,莫非连同为修道的崆峒峨嵋也不信了吗?”
太虚反唇相讥:“如此比较,贫道不是应该更相信自家徒儿吗?”
石话眼睛一眯:“道长莫非是强词夺理?”
太虚驳道:“强词夺理的恐怕不是贫道。”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的不可开交时,冷不防一个声音穿插来,惊的众人侧目。那个声音说:“娴静门胡世,愿保瞳门乐少侠!”
任平生的弟子胡世?步云鹰瞪大了眼,看见来人更是呆若木鸡,他万料不到,今生今世还能再见这个师侄,更想不到,他竟能自己琢磨明白前因后果,主动现身,力保以报恩。当真是一日不见,刮目相看。
一眼望去,胡世果然已非当年鲁莽的模样,彬彬有礼,有理有节。先向步云鹰拜了拜,后又去拜亟初禾,再将五体投地的大礼,毕恭毕敬的献给乐子期:“之前一失足险些成千古错,承蒙乐少侠施计搭救,恩同再造,才有今日的胡世,在下已无以为报,唯有敬您为天地君亲师后第六位,秉香供奉。还望不弃。”
乐子期却道:“你问我供奉一事,我只答两字,不愿。”
胡世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只听乐子期续道:“天地君亲师当拜,因为你敬而有德,有德者自重,为何不首拜你自身?”
——你不必去崇拜任何人,甚至这天,这地。你却唯独不可忘了自己。做任何事,在任何地方,起码要无愧自身。
——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叫胡世忍不住又叩首:“多谢恩公指点!”
大和尚听罢,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乐子期,也不知他想到什么,便道了声阿弥陀佛,松开拖拽的手,退回队伍。徒留太虚道长一人不尴不尬的站着,放下剑也不是,拿着剑也不是。他深知,娴静门是臭名昭著,敢于自称是它门下弟子的,断不会是谎言。而能感化娴静门,并说出这番劝人自重的话的,必定是品德端方,‘在心不在武’的侠士,这样的人,怎会甘于堕落,做下偷窃这等龌龊事?
难道真是我武断?太虚道长扪心自问,他想不如回去再详细问问那几个自称亲眼目睹的弟子,偏偏现下又下不来台,众目睽睽之下,他要走也得有个理由。
暗中看向丐帮长老和圆方大师,发现他二人也面有难色,忐忑不安。想来是和自己同样处境尴尬、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开了口:“有劳石先生赵掌门随三位回去一趟,细细查验清楚,还子期一个清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