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不知张居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脱口说道:“一月二十。”
“既然如此从本月开始的折色银,全部改成实物折俸。”
每月的二十号就是发俸禄的日子。
朱翊钧闻言点头同意,蹙眉又道:“勋戚权贵全折,京官半成。”
张居正伸手摩挲这额头,冷静思考答道:“这件事执行起来恐有阻力,想找岔子的人多得是,半成也好。有对比官员的不满多会少些。”
冯保在一旁听二人谈完胡椒苏木折俸的事,脑子里闪过李高黝黑油滑的模样。他们像是忘了般避口不提,转手就封了武清伯一家的嘴。
以武清伯那苍蝇虽小也是肉,掉到钱眼里翻跟头的性子,还不知会怎么闹,慈圣太后怕不会这么简单了事,而若是折了俸禄,那……
“大伴。”
“大伴,快去拟旨。”
冯保心中各种担心复杂,千思万虑,朱翊钧唤了两声才回神。连忙朝朱翊钧一拱,歉意道:“皇上,老奴走神了。”
朱翊钧摆手,说道:“无事,下旨去罢。”
张居正坐在一侧,他喜欢观察别人,此刻就一直在观察着皇帝和冯保的表情。这会儿冯保起身拟旨,对上了张居正的眼,眼神不亢但锐利深邃,神之又神恍惚一眼能把人看透。
冯保神情一怔,半晌才扯了个笑眯眯的脸。转身去了一旁的小案边去。
刘台抢功骂师,三人闭口不提。
张居正本想故作辞官还乡刺激皇帝,他在重建明国上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如今帝国蒸蒸日上,皇上也已长大,开达明事,政务上张弛有度,但现在终究还是离不了他。张居正两朝不如意,如今官至极品,摄政更是问心无愧,宦海沉浮数十年,所做不过国富民强尔,纵是他日身死又何妨。
不过他后又觉得没必要,他连死都不怕还会在乎这点面子。这些言官有的是办法搞死他们。
文官集团是个隐患,大批言官成群结党,抱成团。偏偏明朝不轻易杀言官,罚又罚不怕,打又觉得光荣,没看正德皇帝都斗输了吗?
朱翊钧一心想张居正和言官对上,哪还会帮忙和稀泥,没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翌日晌午,内宫中旨。
辽东御史,抢功近利,逾权夺职,大逆不道,打入天牢。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多谢小唐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