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忽然蹙眉,喝声道:“辰时储济仓就大开,你怎么还在这,北镇抚司什么时候这么清闲,朱希孝让你办的什么差。”
“我去,我去……”
李高被朱翊钧这一串的问话,舌头又不灵便了,含含糊糊的说不清,半天没说成一句。
朱翊钧见他这样,眉头一蹙,和声道:“大舅你这样怎么行,母后最不喜的便是有人打着她的旗号在外面逞凶斗狠,现在这时候你怎么还干这混账事。”
李高脸色白煞煞的还没缓过神,想到慈圣太后怒形于色的一顿臭骂,惶恐不安的看着他。
朱翊钧正色道:“北镇抚司的事你也知道,如今科举将至,天下士子云集,这送年贡的藩王府也到了,你这闹得不是打咱们皇家的脸么,若是张先生知道了,娘娘也保不了你了,大舅。”
李高是个听不出话的人,刚才还兀自不知自己哪儿错了。这回脸色顿时面露土色,知道自己犯了大忌晖了。
“皇上,我错了。今天是英国公的儿子一直邀我才出来的,皇上,你要相信我,这事别让你母后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朱翊钧心头冷笑,嘴角含笑道:“好了大舅,这事就到这。你以后干事掂量掂量,别老让母后操心。曾听武清伯说你精明能干,刚好粮秣官还空着,大舅过两天就去补上罢。”
李高一听心里埋怨朱翊钧不近人情,面上哪敢说不,连忙答应。他原本是锦衣卫千户,被人供着奉着,粮秣官是什么差事,发粮食的。这是把他降级了,北镇抚司副千户。
与李高分开,一路再往皇宫走去。朱翊钧若有所思,吩咐花玉楼道:“你让朱希孝找人看着李高,别又捅出什么篓子。”
花玉楼落后他一步,眼角含笑,他的政治眼光相当出色,道:“皇上放心,国舅爷是最合适的粮秣官。”
朱翊钧一笑置之,淡粉的花瓣般地嘴唇微微含笑。要给不讲理的人说道理,就要找个更蛮不讲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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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极殿后的云台是一处小殿,与乾清宫只隔了一道乾清门。
云台上,朱翊钧坐在御座上,张居正和冯保打横坐在两侧,卷帘后空空无人,慈圣太后今日还是没来。
朝夕如流光阴荏苒,每日都要这般议政,论折,看邸报,今日依旧。
冯保托着腔又念完一篇邸报,看了眼朱翊钧,才清清喉咙笑道:“奴才离了乾清宫,就见李老太爷风风火火的来找慈圣娘娘,才知道皇上您把李千户给贬了,这粮秣官可是个苦差事。”出口的话看似随意,却是若有所指。
东厂和锦衣卫是明朝两个特殊的组织。监察百官,武清伯不过是个由头,任何风吹草动又怎么瞒得过冯保的眼。
这话一出,朱翊钧瞥了眼冯保,对着张居正峻声道:“如今江西事了,胡椒苏木的事,元辅可有章程。”
折俸的事,张居正不知道在心里头琢磨多少次了。他把朝廷大政官场利弊的事说给朱翊钧听,可惜沟通不了。与其各持主见,倒不如各退一步。张居正捋捋长须,转向冯保说道:“明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