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该死,可如今皇上圣旨已下,我等该如何。”
大臣们闻言一怔,俱都转头看向高拱,显然都准备听他的,张居正也是,他也想听听高拱会说些什么。
高拱为人一向自傲,倔脾气尤甚。他认为皇帝错,文人当死谏。
“不必理会。”
这话也只有他才敢这么说出来。
“皇上已经下旨了,难道内阁也不听吗?”
高拱一听,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嗤笑道:“这份中旨又是谁下的,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冯保奸人,趁登基大典,混淆圣意,妄下圣旨。如今天子十岁,如何治天下?”对于冯保趁登基大典,窜掇李贵妃,下中旨自行封赏,不忿至极。
此话一出,高拱说的偏激,大臣们就静默片刻,不知怎么接口。
高拱话一出口也知失言,细一回想也未觉大逆不道,再者室内众人具是支持他的人,就并未放在心上。
夕阳西下,它的最后一缕残照仍留在人间,给紫禁城罩上了一圈金黄色的光晕。
张居正就在那坐了一上午,不发言不答话。该做的都做了,成与不成自然了然于胸。他想了一宿,若要绊倒高拱,弹劾小道,如石城大海。高拱门生极多,反弹极大,得不偿失。有些话有些事,藏着掖着,不如让高拱自己说出来,人皆为证,那一切就不一样。
乾清宫偏殿
慈圣太后坐正位,手重重的拍在桌上,急声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冯保跪在地上,哭道:“我怎敢欺骗娘娘。他说……”冯保转头看了眼一旁的朱翊钧,哀声道:“他说,如今皇上十岁,怎么做天子。”
再道:“老奴死不足惜,可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话大逆不道,是要造反么?”
朱翊钧闻言也是一惊,却是不信的。这话骗得了慈圣太后却蒙不了他,高拱为人如何,两朝皇帝深信不疑,皆为重臣。他会揽权但决不会摄政。狼子野心,太勉强了。
宫中内侍最常干的事,混淆视听。
朱翊钧见慈圣太后脸色发白,心下松了口气,有些惆然,先生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朱翊钧不信这话但慈圣太后信了,深信不疑。在她心中高拱或许从不是好的,这句话直刺她心窝子。
慈圣太后是个女人,内宫女人。有野心,有想法但毕竟不是武则天,便这一下就没注意了。
她心急如焚想安慰朱翊钧,结果自己越说越怕,朱翊钧还要劝慰她。
张居正来的时候,衣炔飘飘,稳重沉静,很成熟,很干练,是个俊朗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