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莉卡略微扫了一眼周围,收伞进塔。
如半藏所说,一进门便看到了钢铸的楼梯,上楼的那一道堆满空纸箱、酒瓶等杂物,下楼的那一道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扶手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必莉卡顺着楼梯向下,下了两层台阶,又折回来,将还在滴水的伞留在楼梯口,短筒靴上的雨水也擦干净,这才带着奈奈往地下图书馆走去。
曲折回旋的昏暗长廊盘旋向下,走了一刻钟左右,转过一个转角,眼前豁然一亮。
这是一间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图书室,穹顶离地面起码二十英尺高,数十盏吊灯投下暖黄色的灯光,老榆木书架满满当当地塞满三面墙,书架搁板上一层层地铺排着大小不一的各色卷轴或书籍。
“你好——”必莉卡站在门口,一时不敢往里走,她的声音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图书室里回荡,漾出怯怯的回声。
奈奈胆子大一些,从背包里钻出来,顺势跳到横斜在门口的大方桌上,毫不客气地翻动凌乱地摊在桌上的纸张,一边看还一边批评:“这都些什么玩意儿?怎么都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字也太烂了,鸡爪子刨的吧。”
“奈奈!”必莉卡一把抱起她:“真是的,不可以乱动人家的东西啦!”
“嗯,小姑娘说得对,既然知道就快滚吧。”
“咦?”
必莉卡循着声音绕到桌子后面,有个青年仰面躺在方桌下,身子下面垫着凌乱铺开散了一地的卷轴,脸上盖着一本书。
必莉卡眯起眼睛凑过去,借着桌下昏暗的灯光辨认封面上的字:“亲热……天……”
“喂喂,打扰别人睡觉会下地狱的哦。”青年无奈地把书揭下来,露出来的脸居然相当耐看,单眼皮,五官偏淡,发型清爽,一脸困倦。
必莉卡跪坐在他面前,问:“您是秋生先生吗?我……”
“好好用姓称呼别人啊,哪有上来就叫秋生的,我跟你很熟吗?”桐谷秋生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赶小狗似的冲必莉卡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必莉卡赶紧让开位置,看着桐谷秋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接着刚才的话说:“桐谷先生,您好!我叫必莉卡。”
桐谷秋生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憋出两泡泪花,身材细瘦,动作却粗野,手从上衣下摆伸进去挠着肚皮,朝最近的书架走过去,完全不理会她,必莉卡只得跟在后面绕着他打转,又补充说:“是半藏先生介绍我来的。嗯……那个,我想打听一下有关卷轴制作原理的事情……”
“……桐谷先生?桐谷先生!”必莉卡气鼓鼓地拍着桌子喊他,桐谷秋生两脚架在书桌上,捧着一本《超纯情合宿》看的起劲,随便必莉卡做什么,只有三条原则:不看、不听、不问。
半藏说的没错,桐谷秋生果然是个怪人。
必莉卡折腾了一整天,还是败下阵来,抱起奈奈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奈奈窝在她怀里安慰她:“别管那个家伙了,不如我们去木叶找找怎么样?听琳说,木叶比这里热闹多了,还没有这么多雨。”
人有时候就是犯傻,明明知道前路坎坷,一个陷阱接一个坑,可一旦看到了触手可及的胡萝卜,宁肯不管不顾闷着头往前撞,也不愿意掉头换条路走。
必莉卡也不知道自己搭错了哪根筋,死活咽不下这口气,蹬蹬蹬跑回桐谷秋生面前,“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卷轴纸笔都颤了颤,直接下了战书:“你等着,我、我明天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