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近一年时间,我时常带她出门参加宴会,只怕京中知道她是我义女的人不在少数,她去承恩侯府给人作妾室……”程氏一想这儿,还是忙地摇头。“不行,若是她刚进京,刚在陆府住下,她实在是铁了心要给人作妾,那是她自家的事,最多以后不来往就没事了。但如今却不行,太后健在,承恩侯府如今隆恩正胜。这会子她上门给人做妾,那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父亲收个义女攀附权贵,可不许因为她影响到老爷的清流之名。”
程氏又望向陆辰儿,“若是别家。就依你这主意,但是承恩侯府却是不行。”
说完。程氏心里又十二分的不自在,原本,她带在身边教养了一年的姑娘,竟然愿意给人作妾,一想想,就觉得如同吞了一只蚊子,心里恶心不已。
“我却不这么想。”
陆辰儿继续道:“父亲和承恩侯府原就没什么来往,桃夭嫁过去后,只要两家维持原状,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外面的猜测便会自动就消失了,到那时,还有谁会去疑心这件事,况且,父亲的清流之名,举国皆知,哪会受这点小事影响。”
“你说得倒轻松。”程氏伸手就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有消,“好也罢,不好也罢,我不会让她影响到你父亲的名声,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行。”
程氏的话刚说完,只听着陆老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谁会影响我的名声?”
话音一落,人已经踱步走了进来,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淡淡的笑意,陆辰儿忙喊了声父亲,陆老爷瞧了陆辰儿一眼,近前来,在旁边坐下,“今儿去菩提寺,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事?”
“瞧你说的,女儿才没有呢。”陆辰儿嗔怪地看了陆老爷一眼,却是起了身,“娘亲,这事还是您和父亲说,看女儿说得对不对,女儿先回去了。”
“不吃了晚饭才走?”
“我回自己院子吃。”陆辰儿回了一句,便出去了。
陆老爷有些诧异,“怎么今儿我一来,她就走了,难不成还真闯祸了。”
“她倒是没有了。”程氏摇了摇头,遂和陆老爷说起桃夭的事来。
陆辰儿这边出了上房,便回漪兰堂,想着既然已经和娘亲摊开了,就去和桃夭说一声,遂先进了西跨院,看门的婆子通报了一声,陆辰儿走了进去,只瞧着满地宣纸,几个小丫头正在收拾,桃夭已坐到了一边的炕上。
“姐姐来了。”
语气淡淡的,也不知是不是陆辰儿心里作祟,总觉得自桃夭病了以后,桃夭和她说话时,就多了份疏离。
陆辰儿心头还些淡淡的惆怅,坐下来怔愣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相对无言,大约就是这种情况吧。
陆辰儿勾起唇角自嘲:情之一字,原来影响这般大。
幸而……幸而,她已历了一劫,沧海已过,桑田不再。
又想起,下午曲江边上的,程常棣后来,什么话都没多说,更没有强求什么,不像在宣城的那次,他把心思都挑明,这回了多了份雾后迷蒙,反而让人瞧不清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