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夏侯眉妩摇头苦笑:“他把东儒给了你,便是证据。”
“东儒?”萧胡女笑得轻蔑:“大瀛沃土绵延,他却选了距离他最远的西北不毛苦寒之地给我,他厌倦了我,想让我离他越远越好,你能说这是爱么?”
“他是给了你一块贫瘠之地,可同时,他给你的,还有一世安稳,唯有如此,你才能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他的苦心,你竟不懂。”
“若我能选择,宁愿与他一同去死。”
夏侯眉妩抬头,看见萧胡女的一双眼睛,目光如炬,是坚定,同生共死的坚定。
她笑了,原来这世间女子,皆是痴情者,她是,萧胡女亦是。
东儒民风淳朴,由于不受教条约束,百姓大多热情奔放。夏侯眉妩被人监视着在城内闲逛时,常会遇上女子唱着歌向心仪男子献上自己亲手制作的马鞭,希望他骑上骏马在荒原上驰骋时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的一颗真心。
夏侯眉妩每每看了,都忍俊不禁,这里的风俗着实让她喜爱,女子能随时随地敞开心扉,大胆将自己的心意唱给心上人听,于她而言,是件不易却又在内心极祈盼的事情。
出乎夏侯眉妩的意料,萧胡女竟没有将她囚禁在宫中,而是允许她在城中随意走动,不过,为防她逃跑,身后会有萧胡女的手下暗中跟着,而一旁伴随她形影不离的,便是那个伶俐的小宫婢,换做满琼。
满琼同这胡地所有的女儿一样,热情奔放,为夏侯眉妩带来不少欢乐。每日用过早膳,满琼便劝夏侯眉妩到城中散步,说是多走动有利于腹中胎儿成长。她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且情真意切,只可惜,她终归是萧胡女的人,夏侯眉妩心里清楚,萧胡女之所以放纵她在城中走动,是为了让秦牧眠知道。
萧胡女以为,她东儒城中,如今已有了秦牧眠的眼线,亦或是秦牧眠早已来到此地,只是隐藏得甚好,她还未寻到一星半点痕迹。
不过,只要夏侯眉妩在手,一切都不成了问题。
白日里,夏侯眉妩也曾细心留意周围,确实没有秦牧眠和影卫存在的迹象。他如今究竟在何处?上楚,黎国还是东儒?夏侯眉妩不敢去想,怕这一想,她和秦牧眠从此就又成了陌路的距离。
她近来多了个动作,手不时会抚摸上小腹,感觉到那里安眠的小生命呼吸得顽强,她便放心,若是秦牧眠当真不来救她,她也可以在这里将孩子抚养长大,那样的话,这孩子从小便是一个平凡的人,或许会活得轻松快乐些。
只是这些,由得了她么?
此时是冬月,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东儒地处西北,自然苦寒异常。北风刮得凛冽,夏侯眉妩身上穿了狐裘,却仍是觉得冷,而东儒的百姓却是早已习惯,每日生活井井有条,丝毫不因气候恶劣有过任何变化。
夏侯眉妩在东儒呆了半月,便到了年关,胡地的除夕还有个甚好听的名字,叫做甘露节,祈盼来年好运如甘霖一般降临胡地。这一日,全东儒的百姓都会出门狂欢,白日里赛马斗箭,入了夜,便是篝火夜宴,饮酒歌舞,直至黎明。
萧胡女是个亲民的王,甘露节这一日,总会出了宫去,与百姓彻夜狂欢,是以胡地虽各部落私下争斗激烈,可部落首领却无一不对萧胡女恭敬,萧胡女能让野蛮的胡族臣服如此,也是着实不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