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定庵微笑道:“严兄最可爱之处,便是有时他会像孩子般撒赖。”
赫连庆秋叹道:“铁老帮主故去后,铁夫人发愿守节,小弟身为紫琼帮子弟,本不能带领外人去惊扰于她。”
他语声微顿,瞧着严铁歆一笑又道:“但小弟别的任何人都不怕,见了严兄,却是无可奈何,也无计可施的。”
严铁歆喜道:“你答应了?”
赫连庆秋苦笑道:“那藏匿真凶的罪名,小弟怎担当得起?”
严铁歆道:“铁夫人现在在哪里?”
赫连庆秋笑道:“铁夫人居处甚是隐秘,旁人也难以寻着,严兄若肯将这剩下的两瓶酒都喝下去,小弟就带严兄走一趟如何?”
梁定庵笑道:“你要难他一难,就该另外出个主意才是,要他喝酒,岂非正中他下怀。”
严铁歆大笑道:“到底是‘翘首才子’梁定庵知我。”
笑声中,他已举起酒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居然仍是面不改色,笑道:“现在我们总可以走了吧?”
赫连庆秋微一沉吟,道:“严兄不知可否再等一个时辰,小弟帮中还有些琐事。”
严铁歆想了想,道:“咱们的去处,两天内能赶回来么?”
赫连庆秋道:“两天只怕已经完全足够了。”
梁定庵笑道:“严兄如此急着赶回,莫非是佳人有约?”
严铁歆大笑道:“别人常说什么事都瞒不过我,我看这句话却该转赠于你才是。”
梁定庵微笑道:“月下小西湖,人约黄昏后,严兄这样的人,到了淮阴府而没有一两件这样的风流韵事,那才真有些奇怪了。”
严铁歆瞧了瞧已被曙色刚染白了的窗纸,道:“好,我一个多时辰后,再来找你。”他抹了抹嘴,竟扬长而去去,顺手将梁定庵面前的一杯酒带了出去,只听他笑声自窗外传来。
“才子好菜,赫连好酒,来了就吃,吃了就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饭饱酒足,快乐无俦。”
说到最后一字,人已去得远了,那酒杯却从窗外悠悠飞了回来,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梁定庵面前。
杯中酒已喝光了,却多了样东西,竟正是梁定庵系在腰间丝条上的一根小小的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