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铁歆绕到第七间屋子旁,从旁边一个小窗子的窟窿里瞧进去,只见光线黯淡的屋子里,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旁,坐着个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他的神情,瞧来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萧索之感,似是已对人生完全失去兴趣。
他此刻坐在这里,只不过在静等着死亡来临而已。
这么个风中残烛般的糟老头子,难道也会有什么地方能引起殷娇的兴趣?
这一点,严铁歆实在想不出。
他正在心中奇怪。
殷娇已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眼,又皱起了眉头,道:“你就是萧戊鼎萧才子么?”
那白发老头子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木然道:“是,我就是萧戊鼎,问卦五分银子,看相三分,批命两钱。”
殷娇眉头皱得更紧,道:“我找的是画师萧戊鼎萧才子,不是算命看相的。”
萧戊鼎淡淡道:“我就是画师萧才子,只不过十五年前就改行了!”
咳嗽一声后,他才接着道:“姑娘若要画像,只怕已来迟了十五年。”
殷娇眉结这才松开,道:“你改行不改行都没关系,只要你真是十五年前专替人画像的萧戊鼎,‘圣手书生’的传人,我找的就是你。”
她一面说,一面已自长长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卷画,摊开在萧戊鼎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萧戊鼎,沉声道:“我问你,这幅画是不是你画的?画上的人,又是谁?”
严铁歆也想瞧瞧这幅画,怎奈屋子里的光线太暗。
殷娇的影子又盖在画上,他怎么也瞧不清楚。
他只能瞧见萧戊鼎的脸,仍是一片空虚,既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带丝毫情感。
就像是一个最拙劣的画师所画的白痴人像——
他整个人,整个身子都像是已只剩下一副躯壳而早巳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