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有星月,而且有灯。
这个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忽然在旦夕间死却了的小城,今夜突然间又复活了!
死黑的长街上,又变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倪大爷带来的人,在夜色初临时,就已经在这个小城每一个可以悬灯的地方,都排起了一盏可以“气死风”的孔明灯。
仍然有风,又已有了灯,却还是没有人声,所有一切可以象征生命跃动旋律的声音,仍然全都没有。
长街依然哀如墓道,只有一个人默默的在街上踱步,从街头踱到街尾,从街尾踱到街头。
没有声音。
倪大爷带来的百骑,虽然矫健剽悍,飞跃跳动有一种任何人都不能抑止的样子,可是现在却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翠绿长袍上绣白丝小兔的老人在街上踱步。
人与马都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就连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倪大爷本人似乎也都不能例外。
老人穿绿袍,用一种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很不舒服的姿态,在这条长街上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
走走停停,看来看去,在两旁的舍屋店铺里穿进穿出,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谁都看她——不顺眼。
真的不顺眼么?
顺眼极了!
即便是真的不顺眼呢,又能怎么样?又会怎么样?
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在别人眼中看来,她最多也只不过是个非常令人恶心的老人而已,可是在她自己眼中看来,这些人全都与死人无异。
老人终于停下,停在倪大爷的面前。
那双刀一般的锐眼,突然又眯成一条线。
“三十八。”
老人只说了这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身经百战,出生入死!
一生中,也不知经过多少惊涛骇浪的倪大爷,听到这三个非常、又非常普通的三个字之后,脸上却忽然露出一种非常不平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