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四下的杀机,看不见老人的刀眼,也没有听见那狡兔般的脚步声。
老人盯着他,很久之后才慢慢的口头——
倪大爷就在他回头处。
他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却似乎在问:“是杀?还是不杀?”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问的,”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掉一个。”
“杀”,应该是唯一的答复,只要一个很简单的手势,这个年轻人就已被乱刀分尸。
生命是如此可贵!
可是,为什么有时生命又会常常变得如此卑贱呢?
日落、黄昏,暮色渐深,夜色已临。
张沧澜已经走在另一个市镇的一条小巷里,小巷深处,依稀仿佛可以听见一声声木鱼声,就好像他手里剑鞘点地的声音一样——
空虚、单调、而且寂寞。
孤独、寂寞来了,又有何妨?
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觉得孤独和寂寞,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这种总是会令人冷入血液骨髓的感觉——
可是,那至少也总比什么感觉部没有的好。
张沧澜居然还没有死,他自己也在奇怪,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杀他?
小巷尽头处、有一扇门,窄门。
敲这扇窄门,敲一下,停,然后再敲四下,三快一慢,停,然后再两下、尽量要在这六次敲门声中,充塞着一种很奇怪而有趣的节奏感。
于是,窄门就开了。
来开门的人,是个天生就好像是为了来开这种沟的人。
窄窄的门,窄窄的人,提一盏昏昏沉沉的灯笼,平常得很,可是在平常中,却又偏偏显得有点神秘兮兮的样子。
窄门里是个已经荒废了的庭园,荒草没径,花木又枯,一位头白如霜腰弯如弓的、看上去很像老太太的老太太,独坐在屋檐下用“通草”,似乎正在结着不是一朵,而是一大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