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顶八抬大轿。
在这百骑快马间,居然有八个精赤着上身,穿着绣花撒脚裤的俊美少年,用一种舞蹈般的步伐,抬着一顶八抬大轿。
这顶八抬大轿,就走在倪大爷的铁骑旁。
轿子看上去并不算沉重,抬轿子的人也并不显得吃力。
轿马喁喁而行。
这顶八抬大轿,现在就在这个小城最豪华、价格最高、档次也最不一般的“抱月酒楼”前停下。
倪大爷立刻弓身下马。
另外九十九骑上的骑士,几乎也在同一时间里,用同一姿态下得马来。
抬轿的少年放下杆,打起轿帘。
过了很久,轿子里才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搭上了这个少年的臂。
这只手修长柔美洁自,指甲修剪得非常仔细,皮肤光滑如少女,搭在这少年黝黑结实粗壮的手臂上,就显得更刺眼、夺目了。
这只手无疑是个少女的手,手上还戴着三个镶工极细致的祖母绿戒指——
每一个戒指的价值,至少都在千八百两以上。
这个女孩当然应该是倪大爷的爱宠纾郁,所以他才会等她,所以她才戴得起这种戒指。
令人想不到的是,从轿里走出来的,却是个已经老得快死、有半截身子都快伸进棺材了的小老太婆。
——一个穿一件翠绸缎子上绣满了白丝小兔长袍的小太婆。
一个无论谁看见都会觉得恶心得要命的小老太婆,可是她那一双眯眯的小眼里,就像是有一双刀似的。
她的人还在轿子里,这双刀已经盯在张沧澜的身上。
张沧澜已经蹲了下来,蹲在阴暗的屋檐下,就好像一个缩入了壳中蜗牛,以为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一般。
可是这个穿一件绣花长袍的老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双眼如刀,眼光已经盯在他的脸上。
老人的脚步轻如兔,张沧澜的眼睛却细如蝙蝠,可是他的狗已经全身绷紧如弓弦。
这一切,张沧澜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