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手里提着盏纸灯笼,从阴暗的长廊另一端慢慢地走过来。
灯光照着他满头白发,也照在他满是皱褶的脸上,正是罗毅忠那忠实的老仆人。
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
他早已学会将悲痛隐藏在深心底里。
那老人道:“两位还没有走么?”
杜不恨道:“还没有。”
那老人家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两位当然是不会走的,可是老爷子却已走了!”
李贪欢立马追问道:“他走了?真的么?”
那老人家凝视着廊外的雨帘,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实在也想不到他老人家会忽然一病不起。”
杜不恨道:“他是病死的么?”
那老人家点点头,道:“他的风湿早已入骨,早已是个废人,能拖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可是眼睛里却已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也不知是在为罗毅忠悲伤,还是在向李贪欢乞怜恳求,求他不要外泄那老人的秘密。
李贪欢看看那暮年的老人,终于也点了点头,叹道:“不错,他一定是病死的,我早已看出他病得很重。”
那老人家目中又露出种说不出的感激之色,忽然长叹,道:“谢谢你,你实在是个好人,老爷子并没有看错你。”
他叹息着,慢慢地从李贪欢面前走过,走出长廊。
李贪欢忍不住问:“你要到哪里去?”
那老人道:“当然是去替老爷子报丧。”
杜不悔抢着道:“到哪里去报丧?”
“到遮面夏夫人那里去。”那老人家的声音里,忽然又充满了怨恨:“若不是她,老爷子也许不会病得那么重!”
顿了顿,他才接下去道:“现在老爷子既然已走了,我当然一定要让她知道。”
李贪欢眼睛里发出了光,又问道:“难道她还会到这里来吊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