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来,一个人来,只是因为,他觉得他自己想来、要来、必须来、也不能不来。
但是,他绝不比任何野兽温驯柔顺,绝不比刀任何锋枪锋细软纤弱,也绝不比任何萤火微光晦暗。
殷先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不断打量了王子安好几遍,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才慢悠悠的轻声道:“你不该来的,实在不该来的。”
王子安道:“可我毕竟还是来,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殷先生冷笑着道:“你本该已是个死人了,现在连尸体都应该已冰冷掉了的。”又叹了口气,他才接着道:“你和关定他们若是全都已经死了,现在岂非就已经天下太平,相安无事了么?”
王子安道:“我们若真死了,还有张沧澜,还有种无忌,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们这样的人,他们不该死,也决不会倒下,更死不了。”
殷先生道:“关定是不足惧的。”
王子安道:“真的么?”
殷先生道:“他武功也许并不比你差,甚至比你更聪明,但是他不足惧,实在不足惧。”
王子安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殷先生道:“因为你是位大侠客,是铁骑门主,“玉面飞狐”韩贞的唯一入室弟子,他则只是个后生晚辈小子、无名小卒罢了,别无其他,如此而已。”
王子安道:“只可惜,大侠客有时也会变成无名小卒,有时甚而会比后生晚辈小子还不如。”
殷先生道:“你是在说我么?”
王子安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殷先生道:“你已知道我是谁?”
王子安道:“你是慕容开山的多年老友,也是他生平唯一的知己,你对屠龙会和忘忧崖上的一切事情和问题,都了如指掌,对我的事,似乎也很熟悉。”顿了顿,他才接着道:“你的成功和行迹,一向都深藏不露,因为你有个能干的分坛主,也有个不择手段的副坛主,还有个狠辣的分堂主挡在你前面,你自己根本不急于出手,也根本就用不着出手。”
他盯着殷先生,突然又问道:“像你这样的人,江湖中又能找得出几个来?”
殷先生道:“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么?”
王子安也叹了口气,才慢条斯理的道:“暂时我还真就只想到,也只想得出你这么一个。”
殷先生也叹了口气,才苦笑着道:“看来现在你好象真的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所以……”
王子安道:“所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殷先生的脸上虽仍是全无表情,眼睛里却似在笑,满是笑意,笑完了他才道:“因为你们整天都在为江湖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繁碎琐事而奔波劳碌,我却可以专心躲在家里习文练武,有时我甚至还有余暇去钻研别帮他派的事情和问题,打听别人的*,也顺便造成一些假象,引起别帮他派和那些劳碌命之辈的内讧和麻烦。”